他对她,以前没有什么看法,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看法。

    真正令他烦恼的,只有关于江千宁的问题。

    他揉揉太阳穴,一想起她刚才突然的变脸,脸上好不容易被哄出来的一点笑意尽数消失,瞬间冷却。

    ——她很不高兴。

    他这顿功夫,不仅白忙活,可能还适得其反。

    陈寄白稍微一想便能明白她在气什么。

    她是觉得,宋时滢能够住过来,是宁特助帮的忙,是他授的意。而他这次过来,就是为的宋时滢。

    刚才他的否认和解释,顷刻间化作笑谈。

    可这对于他,简直是无妄之灾。

    陈寄白在屋里待了半晌,心一点没静,还心烦气躁更甚。

    他想了想,试探地给江千宁发了条微信。

    【陈寄白】:。

    果然,消息发送失败。

    被拉黑了。

    陈寄白一噎。

    他终于再也坐不住,拿了房卡就出门去找她。

    他摁着门铃,耐心地等着里面的动静。

    江千宁都不用看就知道外面是谁。

    她不耐烦地一翻身,捂住耳朵继续准备入睡。

    她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才懒得跟他去耗。

    可是门铃一下一下的,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陈寄白以为她会不耐烦地出来开门,骂他一句,赶他走。但事实是,他等来的不是她,而是酒店服务员来请他离开。

    他沉默两瞬。

    不得不离开。

    刚才是宁特助带着宋时滢去办的入住,巧的是,这事儿被北城圈里的人知道了。宁特助跟在陈寄白身边那么多年,早就是陈寄白的一个代表,他带着宋时滢去办,可不就是意味着……

    邬宸奔走在吃瓜第一线,看戏般地给他发来一张截图,截图上俨然是自己和江千宁的聊天。

    【邬宸】:宁宁,什么情况?你?三哥?宋时滢?你们三干嘛呢?

    陈寄白在陈氏家族里行三。

    【江千宁】:没干嘛啊。

    【江千宁】:干什么把他们俩跟我放在一块问?

    【江千宁】:不熟,勿cue谢谢。

    【邬宸】:宁姐,你就别逗我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您怎么看,说说?

    【江千宁】:说什么?

    【江千宁】:那,恭喜?

    【邬宸】:……行。

    “恭喜”两个字刺眼得很。

    从未觉得这么刺眼过。

    愣神的功夫,邬宸发消息说:【三哥,你很会玩啊,但收着点儿,在小溏心跟前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说真的,太欺负人了。你可小心被陈叔叔陈阿姨打断腿。】

    邬宸他们谁管得住陈寄白?他只能搬出陈叔叔陈阿姨来,试图叫这个人收敛一些。

    然而事实并非他们所想象的那样。

    在邬宸的这通劝告下,陈寄白心中烦躁飙到了顶点。

    邬宸兀自嘟囔:【不过,三哥,你是不是为了让小溏心彻底死心才这么干的?要是这样的话……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啊卧槽!就是有点狠了,我怕她被气坏。】

    【陈寄白】:……闭嘴。

    -

    江千宁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被叫起来,她戴着个墨镜,低调至极地跟着柚子走。

    昨晚她上床上得挺早,但是一晚上基本没怎么睡。

    她被气得难受,胸口全是积压的怒气。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好生气呀。

    陈寄白。

    好样的。

    这会儿一边走,她也一边在心里骂。

    臭陈寄白,忒会哄她,忒会撒谎。

    冲着宋时滢来的就直说呗,她都已经说了她不介意!她不care!她以后都不会管!哪里还至于他苦心孤诣地瞒她骗她哄她?

    要不是后来叫她撞见,她还真被哄过去了。

    也真是辛苦他,他在前头瞒她,叫宁特助在后头帮忙哄宋时滢。

    呵呵。

    倒也不必。

    她江千宁拿得起,放得下,说放下就是放下,哪里要他在这里与她虚伪来虚伪去!

    既然他是来找宋时滢的,是来给受了委屈的宋时滢撑腰的,那他们可就好好恩爱去,别来烦她。

    宋时滢不过是没住到五星级酒店,都值得他这样大动干戈地来一场,可真是心疼得紧啊?

    江千宁紧紧抿着唇,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我不高兴,别来惹我”的气息。

    她原来看宋时滢吃瘪有多爽,现在就有多不爽。

    一大早上忙完,她刚坐下喝口水,她大哥的电话就来了。

    江千宁握着手机半晌,不知该不该接。

    既然邬宸都知道,那其他人应该也都知道了。

    所以这通电话,十有八九离不开这件事。

    江千宁从小就胆子大,拔爷爷的胡须,坐爸爸的肩膀,使唤大哥压榨二哥,什么事都做过,也什么都没带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