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这边刚做好晚饭,可以趁热又是这样?”

    他注意到朔月的身上沾满了血迹,而她的目光亦是有些呆滞,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啊,妖怪的暴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朔月苦笑着说道。

    “总之,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纳兰暝说着,就领着朔月往浴室走去,那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最近这几个星期,朔月总是在天亮前就早早出门,直到入夜才回到神社里。回来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满身污渍,神情疲惫,身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据她所述,这附近的妖怪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袭击事件变得越来越频繁。在找到原因之前,她只能去将暴走的妖怪挨个退治掉。

    对此,纳兰暝能做的,也就是帮她把神社打理好,再稍微照顾一下她的饮食起居而已。毕竟朔月是个坚强的人,不会随便允许别人插手自己的工作。

    然而,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行介入了。

    朔月的身形在逐渐变得瘦削,原本明亮的双眼,也暗淡了下来。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她外出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可不是纳兰暝想看到的。

    “可恶,凭什么我要为一个人类做到这个份上啊!反正即使放着不管,他们也活不了多久的”纳兰暝边走,边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想把里面那些混乱的想法都给打掉。

    活了这么久,他也开始变得糊涂了。

    “真是辛苦你了!”

    在走进浴室之前,博丽朔月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点小事而已,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谢谢,我没事的。”

    “我看未必。”

    纳兰暝伸手拭去了朔月脸上的一块干结的血迹,才发现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白得令人心疼。

    “你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去大吃一顿。”

    “嗯!”

    朔月点了点头,合上了浴室的门。

    片刻之后,二人在饭桌前吃得正欢,纳兰暝却突然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向朔月提起了一件事。

    “朔月。”

    “嗯?”

    “虽然这个问题由我来提出,多少有些失礼,不过”纳兰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要再当巫女了,你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

    “那是不可能的!”朔月将筷子拍在桌上,站了起来,“你什么都不懂,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工作!”

    她的声音在颤抖——很明显,她有些生气了。

    即使如此,纳兰暝也不打算让步。

    “你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个杀手,而且”他盯着朔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世上无免费的午餐,力量,永远伴随着代价。力量越强,代价就越大。身为一个人类,博丽朔月却拥有凌驾于各类妖魔之上的力量,其代价可想而知。

    无论她多么的有天赋,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人类终归是人类,凡是人类,皆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不,我还能撑得住。”朔月咬着牙,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无论如何,我都会将自己的职责履行到底,如果你看不惯的话,就请离开此地!”

    “那是不可能的,”纳兰暝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因为我,就是那个接手你的工作的人。”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周围那些发狂的妖怪交给我来解决。”纳兰暝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从今天开始,你得对自己的力量加以限制,不要再把它们浪费在无用的地方。那些听不懂人话的杂种们,就由我来料理。”

    “纳兰,你”

    “博丽朔月!”

    纳兰暝也站了起来,由于身高的关系,他在气势上一下子就把对方压住了。

    “我没有在咨询你的意见。”他说,“我是在告诉你,我将会这么做。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先你一步将事情处理干净。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咱们可以出去干一架,就现在!”

    “我我不知道”朔月坐了下来,低着头,身子在微微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虽然有人能理解她的难处,这令她稍稍有些开心。但是,将自己的“义务”交给一个吸血鬼去履行,这样真的好吗?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不那么可靠的少年,真的值得依靠吗?

    “多吃点肉吧。”纳兰暝也坐了回去,顺手将几块肉夹到了她的碗里。

    直到晚餐结束,二人之间都没再有过一句对话。

    “兔子!帝!跑哪去了?”

    收拾完碗筷之后,纳兰暝走到院子里,大声喊着兔子的名字。

    那个小家伙,自从傍晚的时候踹了他一脚以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神社的附近不太平,如果她冒冒失失地走丢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看她那柔弱的样子,就不像是有自保能力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