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仔细一想,初次见面就随便乱摸别人的耳朵,不论出于何种目的,这种行为都太过粗鲁了。因此纳兰暝最终还是将伸到一半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头发——他努力地克制住了那满溢的好奇心。

    “请问”

    这少女非常敏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身后的炽热目光,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微笑着问道:

    “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啊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啦”纳兰暝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我只是觉得,你的头发很漂亮,所以就多看了两眼而已啦”

    “诶?我的头发很漂亮?”

    少女的面颊微微发红,双手背在后头,捏着发梢,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很少,或者说,几乎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

    “啊,确实,这么长的头发我还是第一次见。即使是活了一千年的兔子妖怪,也长不出这么漂亮的头发哦。”纳兰暝见声东击西的战术生效,赶紧又多夸了几句,以彻底消除对方的疑心。

    “兔子妖怪什么的,不是啦”少女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嗯?既然不是兔子妖怪,那你这对兔耳”

    “啊,这个”

    少女揪着裙角,眼神飘忽不定,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呃其实我就是兔子妖怪啦,您说得没错。”

    “嗯哼?”

    纳兰暝捏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望着她那张微微发红的脸蛋,就像是在看一件新玩具一般。

    “我是纳兰暝,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您可以叫我铃仙。”

    “有趣的名字呢”

    优昙华院,意思是优昙花吧。至于因幡,能想到的就只有因幡的白兔这个故事了。说起来,在纳兰暝的记忆中,好像还有那么一个姓因幡的兔子妖怪来着?

    “总总而言之,我是来带你们去师八意医生那里的,咱们还是”

    “啊,走吧。”

    短暂的停顿之后,众人再度迈步前行。铃仙带着三位客人七拐八拐,穿过了那条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迷途竹林的长廊,来到了一扇推拉门前。

    不同于永远亭中那些漂亮的房门,这扇门未经装饰,从上到下一片纯白,因为过于朴素,反而显得与众不同。在某种程度上,这说不定也反映了房主的性格呢。

    “进来吧!”

    铃仙还没来得及敲门,里边就传出来这么一句话。不知道那位八意大夫通了什么灵,早早地就注意到纳兰暝一行人了。

    虽然他们也完全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就是了。

    “好的,师傅大人!”

    铃仙对着那扇纯白的门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地拉开门,将三人请进房内,而自己却始终呆在门外,未曾挪动半步。

    待走在最后的本居小铃也进到屋里后,她便缓缓地关上了门,一声不响地走了。

    “两个健康得有点过分的人,再加上一个不可能生病的人,到我这间小诊所里,该不会是来看病的吧?”

    那位远近闻名的八意医生,现在就坐在纳兰暝的面前,

    “啊,当然不是。”

    纳兰暝笑着,将自己手中的麻袋扔到了地上。那麻袋是小铃在路上捡到,并且强硬地要求他使用的。

    “我这儿是诊所,不是停尸房。”八意医生瞟了一眼那个被麻袋包起来的、足有一人大的物体,皱着眉头道,“我只给活人治病,你还是去找个道士来帮你作法吧!”

    “话不能这么说呀,”纳兰暝道,“法医学,不也算是医学么?既然是医学上的事儿,来找您这位家喻户晓的名医,不能算是找错人吧?”

    “你什么意思?”

    “帮我个忙呗?不,帮幻想乡一个忙呗?”

    第五十八章 水落,石出?(其之九)

    永远亭诊疗室的布局,与一般的医务室没什么不同。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边各放一张折椅,分别是医生和病人的座位。墙边上立着好几个大书柜,里面放着许多跟医学有关的书籍,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瓶瓶罐罐。诊疗室被花布屏风隔成了两半,屏风的后面摆着一张铁架床,主要用于触诊,以及医生本人的午休。

    与外界的医院不同,这里没有那么浓的福尔马林味,取而代之的是中草药的味道。小小的诊疗室中并没有多少储物空间,想必这永远亭之中一定有一间足够大的仓库来存放那些药草吧!

    纳兰暝一行人并没有在这间房间中待多久,因为这里的设备是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的。他们要去的,是位于诊疗室后面的手术室。

    刚进到手术室里的时候,纳兰暝还是稍微吃了一惊的,毕竟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想到,在这栋古色古香的老房子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间现代化的手术室。

    不,不仅仅是“现代化”,而是“超现代化”。纳兰暝自认为是在人类社会中混得很开的吸血鬼了,对于现代的医疗水平也是略知一二的。然而这间手术室中,有一半以上的设备是他见都没见过的,剩下的那一半,也只是外形与外界的医疗器械略微相似而已。

    总而言之,这里的科技水平要远远高于外界的人类社会。在这历史早已停止前进的幻想乡中,能有这么一间黑科技诊所,简直不可思议。

    “八意大夫,真的就只是一个医生吗”他的心里,不禁浮起了这样的疑问。

    “我的后脖颈很好看吗,纳兰先生?”

    在手术室的门口,八意医生蓦地回过头来,对纳兰暝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并不”

    纳兰暝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不对,赶紧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