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说什么,幽幽子大人?”妖忌面不改色,“我不过是在履行庭师的职责而已,个人感情什么的早已置于度外。”

    “妖忌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也不坦率呢!”

    谈笑归谈笑,妖忌和他的半灵却一刻都没有闲下来。靠这来回两句话的功夫,已有十几头恶狼死在了他的刀下。这样一来,狼群的数量已经不足一半了。

    “并非不坦率,与纳兰暝比试是一事,保护幽幽子大人的安全是另一事,二者毫不相关,为何要带着一事的怒气去处理另一事呢?”

    “哇,开始一本正经地讲些大道理啦,好讨厌!”

    幽幽子紧闭双眼,捂住耳朵,摇头晃脑地喊着“我不听”,简直像个闹别扭的小女孩。

    对于这种情况,妖忌也甚是无奈,只好将自己早已编好的人生经验收回了腹中,闷头砍起了野兽。剩余的那十头左右的狼,在他的刀光下没能撑过十秒,便尽数毙命,无一幸存。

    “幽幽子大人,妖魔已然除尽,可以继续上路了。”妖忌将爱刀收回了刀鞘之内,转身对幽幽子说道。

    刀身上没有沾上哪怕一滴血,因此他也没有擦拭血迹的必要,就这么直接收回去就行了。

    “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嘛?这些大狼,可是从没见过的品种诶!”幽幽子蹲了下去,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枝捅着狼的尸体,口中说道。

    “没有感到好奇的必要,无论这些野兽是从哪来的,皆是俗世的麻烦,与我等毫不相干。”

    “可是,没见过的狼妖诶!数量还这么大!总感觉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

    无论怎么捅,那头死狼都不可能再动上一下了,对此感到无趣的幽幽子开始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幽幽子大人,依我看现在还是尽早赶路为妙。”妖忌的声调依旧十分平稳,不扬不抑,“地上的狼血若是引来了别的妖怪,那就没完没了了。”

    “也是呢”

    幽幽子点了点头,将树枝随手扔到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

    “那咱们就先回家吧,下次来神社玩的时候再跟他们说说这事儿。”

    “那可不成!”

    虚空之中兀然传来的一声浑厚的男声,在林木之间回荡不止。妖忌闻此言,宝刀出鞘,往面前一立,便是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的半灵依旧飘在幽幽子身旁,半步不离。

    “来者何人?速速现形!”他朝着森林的深处大声吼道。

    “你们二人,都成为我的‘力量’吧!”

    又是那股声音,缥缥缈缈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字字清晰却又似耳边之音。单听声音,妖忌完全辨不出对方的方位,故聚起全身之势,以迎接任何方向的突袭。

    “冰结术?冰锥!”

    “上面!”

    妖忌大喝一声,抬手向头顶砍去,一刀将那六枚高速落下的锥形冰柱连成了一条直线,干净利落。

    冰锥被他的剑刃划开,先是断成了两半,接着又碎成了无数冰晶,触地之时,只剩下晶莹的粉尘。

    “厉害呀妖忌!”

    幽幽子赞叹着妖忌的剑技,轻挥纸扇,便洒出一片闪着银光的冰雾,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好看。

    “雕虫小技,不足为道。”

    妖忌说罢,又举起长刀指向了树林,喊道:

    “懦夫,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或许是激将法奏效了,或许是认定偷袭毫无意义,不多时,那个在幕后指使着这一切的男人便从阴影中现身了。

    那人长发披肩,一身漆黑,只有挂在脸上的一张白面具在月下泛着清辉。他缓缓地,一步又一步地从树影之中踱了出来,将那浑身的戾气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直到现在,妖忌才终于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存在。此前他都藏在哪儿,为何能逃过半灵的灵视,这些问题的答案,妖忌无从知晓。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家伙是个高手。”

    “魂魄,妖忌。”那个男人在妖忌的正对面站定,缓缓地道,“我承认,你是个十足强大的战士。正因如此,你才有加入我们的资格。”

    妖忌双手握刀,正视前方,心里盘算着如何一刀斩下此人的首级,却张嘴问道:

    “此话怎讲?”

    “加入我们!”

    随着一声掺杂着复数异响的大吼,那个男人猛然间突到了妖忌的面前。他的身上散发着不祥的黑气,看起来就如怨灵一般。而那张诡异的白面具,此时正抵在刀尖上。

    妖忌的内心稍微动摇了一下,当然,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并且确认了两个事实:

    其一,他没能捕捉到对方的行动轨迹。

    其二,他现在无法挥刀。

    对方与刀刃的距离是零,他所站的位置看似凶险无比,实则是最安全的。原因很简单,在这种状态下,妖忌没有挥刀的空间。

    直接将刀刃往下压,是没有威力的,若是抬手挥刀,又会暴露出破绽。

    妖忌现在的处境,可谓是进退两难。

    好在,对方并没有借这一机会进行追击,如果他有这么做的意思的话,那妖忌就非常难受了。

    这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会轻易放弃这到手的机会,意味着他能轻易地创造出更多的、类似的机会。对此,妖忌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那个男人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狂妄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