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暝用力一挤,那对血红的大眼睛竟变得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这家伙对身体的操纵可是精确到细胞的,把这种能力用来卖萌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不,这确实是非常的不对!

    “天呐”

    幽香见状,一巴掌蒙到了自己的脸上,实在是没眼再去看那个臭不要脸的吸血鬼了。

    “该死,我忘了自己要讲什么了!”她单手捂着脸,吼道。

    “呃”纳兰暝盯着她,慢条斯理地道:“这正好说明了你的年纪要比我大,所以老化程度也”

    “你想死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战略转进好吧,战略转进!”

    “幽香姐,请冷静一下!”

    这时候,一个穿着衬衫和短裤、身披斗篷、脑袋上长着一对昆虫般的触角的短发小女孩(或者小男孩,谁知道呢?)从幽香背后钻了出来,插到了二人之间。

    纳兰暝记得,刚才门外确实有两个声音,可是门一开,却又只见到一个幽香。想必这小孩儿是一直躲在幽香的身后,直到现在才露头的吧!

    “啊,对了!”幽香见到那个发色本就跟她一样,现在连长短都很接近的孩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道:

    “我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话说你啊,昨晚差点死在我手上,难道就一点疑问都没有吗?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没关系,被人乱拳打个半死,打完笑呵呵地说一声‘对不起打错人了’,这种破事我早就习惯了。”

    以上的这句话,纳兰暝当然没有说出口,虽然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不过略加思考之后,他开口说道:

    “可是,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既然还活着,”他继续说道,“那就证明你并没有下死手。也就是说你最终意识到这是个误会,这样的话”

    “即使我对你动手的原因一无所知,也没什么所谓,反正误会在实质上已经解除了。”

    “你啊”幽香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道,“要是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那我肯定会揪着你的脖子,顺着窗户把你丢出去,让你大头冲下栽进地里吃土去说起来,老是‘你你你’这么叫,也叫累了,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对死人的名字不感兴趣吗?”纳兰暝反问道。

    “这么说你很想当个死人咯?”

    “不,我想先战略转进一回,然后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纳兰暝,大概是个稍微有点特殊的吸血鬼。”

    “我是风见幽香,大概是这附近最强的妖怪。”

    “这我知道,你昨晚跟我说过了。”

    “昨天那是特殊情况,不能算数。”

    幽香说着,俯身轻触了一下盖在纳兰暝身上的棉被。转瞬之间,那被罩上所有的向日葵图案都活了过来,化成了真真正正的向日葵。十几朵朔大的金黄色花盘耸立在早已失去花色、变为一片纯白的棉被上,面朝着阳光四溢的窗口,一片欣欣向荣。

    纳兰暝看得有些呆,这种一般来讲只会发生在梦中的事情突然展现在眼前,即使是他也很难不感到惊讶。直到幽香的声音重新将他唤起,他都一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现在,有了一个在战斗之外,重新认识我的机会。”幽香的脸上,浮起了太阳一般,让人打心底里感到温暖的微笑。纳兰暝望着她的脸,一时语塞,他突然觉得昨夜那个以血肉生花的暴君只是个可笑的幻影,面前的这一位,才是真正的风见幽香。

    爱花之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很高兴能认识你,风见幽香。”

    第九十章 强强联手(中篇)

    纳兰暝从被窝里抽出了一只胳膊,轻轻地抚摸着离他最近的那朵向日葵。

    手上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那是一朵活生生的花,既不是幻觉,也不是伪造物——这是风间幽香的妖术臻于化境的证明。

    对于眼前所见之物,他有一整首赞美诗要唱,但是现在,他需要暂时将注意力从幽香的身上移开,并不是因为他被她迷住了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点着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此美丽的人,任谁都会想要多看上几眼。但是,纳兰暝不一样,就像所有的大妖怪都保持着不容侵犯的尊严一样,他也有着只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的骄傲。

    这种高傲使他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必要的距离,即使是面对幽香这样能使他那颗早已死掉的心脏久违地跳动起来的人,他也不愿意屈尊去表达哪怕一丁点的好意。

    因此他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呵欠。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想法啊?”幽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显然她对纳兰暝的反应相当的不满意。

    但凡漂亮的女人,神仙也好,妖怪也罢,大多都对自己的外表充满了自信,甚至是自负。要是有人对她们不感冒,要么是她们自己的问题,要么就是那个人的问题。

    反正肯定是有问题就对了。

    更何况,风见幽香还是君临于顶点的存在——她是整个幻想乡万千妖怪中的最强者,在她之上,唯有苍天。

    因此,谁也不能忽视她,谁也不能。

    但是现在,有个人做到了,而且他就在她面前。对她而言,这样令人不悦的体验可不多。

    “不,我就是觉得啊,算了”纳兰暝摇了摇头,话语间透着股慵懒之气,“说起来,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拖了这么久都蹦不出一个词来?被自己身上的漂亮羽毛给迷住了吗?”

    “收回前言,我不认识你这个人,去死吧!”

    幽香的话刚一出口,那些向日葵们便首先变了脾气,把枝干伸得老长,像藤蔓一样给纳兰暝连人带床来了个五花大绑,生生地绑出了个肉馅四角粽子。

    顺便一提,这粽子是咸味的。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暝冲着幽香的背影吼了一嗓子,可对方却完全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出了卧室,“咣当”把门一甩,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