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再一次燃起了斗志。

    与蕾米莉亚不同,纳兰暝在被捏成一堆碎肉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吸血,也就是说,他那残破的肢体之中,还残留着血液。

    只要还有血,他就有一战之力。

    “嘿,那边的小姐!”纳兰暝大吼道,“这边这边,看看这边,有好东西哦!”

    芙兰朵露听见这声音,显然是吃了一惊,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一颗死人头也有向她挑衅的底气,但她还是朝这边瞅了一眼。

    就是这无意识的一瞥,彻底葬送了好局,使得纳兰暝反过来将她推入了深渊之中。

    芙兰刚一转过脸,便见两束血光自那堆碎尸块之中飙出。下一刻,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红了。

    “nice!”

    纳兰暝兴奋地大吼了一声——至此,他已经赢了一半了。

    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烧之痛自眼部传来,渐渐地蔓延至芙兰的整个头部。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双手捂脸,蜷缩起来。现在,她的眼前连红色都不剩,只有一片漆黑。

    她瞎了。

    纳兰暝的血在她的眼皮底下凝聚成无数的钉子,深深地扎了进去,将她的眼珠捣成了浆糊。

    到了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终于是降临在纳兰暝的面前了。考虑到吸血鬼的自我再生速度,他的时间不多,充其量也就半分钟左右,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殷红的血液在纳兰暝的号令之下,自他的躯体碎片之中涌出,相互连接在一起。穿针、引线,那一堆连原本的形状都看不出来的碎肉块,就靠着这鲜血之线的串连、牵引,硬生生地重新拼出了一副虽破败不堪,却也称得上完整的身体。

    自第一块“拼图”被拾起,再到他捡起自己的脑袋,重新将它安回脖子上,前后不超过十秒,快得像是在做梦。而此时的芙兰,依然蹲在那揉着她的眼睛,对敌人的状态一无所知。

    直到现在,纳兰暝身为年长的吸血鬼的优势,才算是充分地体现了出来。

    “小鬼,现在可不是舔舐伤口的时候!”

    纳兰暝向前伸出右手,呈虚握状。只见他身前红光大作,待那光芒散去,一杆精美得如艺术品一般的赤红长枪便已安静地躺在他的手中,忠诚得如守家的老犬。

    “冈格尼尔之枪!”他大喝了一声,持着长枪便冲了上去。

    虽然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奈何长枪在手,这只剩下半条命的吸血鬼的冲锋,竟显得锐不可当。

    芙兰朵露幼小归幼小,身为吸血鬼的战斗本能,她还是有的。纵使失去了视觉,两侧的风声与迎面而来的风压,依然足以使她察觉到危险。

    于是她便赶忙张开双翼,试图逃走。

    但她忽略了两个问题。

    其一,她还在笼子里,压根就没有展翅,或是逃逸的空间。

    其二,她的对手不会给她逃走的机会。

    纳兰暝冲到了芙兰朵露的跟前,直接用枪尖将她,连同她所处的笼子,一并挑飞了。芙兰吐了一口鲜血,被那股巨力压在了笼子的栏杆上,又连人带笼一起向后飞去,直到撞在地窖的墙壁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小型地震等级的震动传遍了整座建筑物。墙壁上的火把被震了下来,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芙兰朵露的背上。橙红的火焰便在她的翅膀,以及衣服上熊熊燃烧起来。

    “呃啊!我的我的翅膀!”

    她放声尖叫,冲出了笼子,满地打滚,试图将背上的火焰扑灭,在它将她整个地吞噬掉之前。

    与太阳一样发光放热的火焰,对于吸血鬼来说,也是不亚于阳光的天敌。

    “你的翅膀?”纳兰暝手握长枪,走了过来,冷声说道,“那是你偷来的翅膀,早晚得还回去。”

    “另外,”他站定在芙兰朵露跟前,高高地举起了长枪,“你还得好好地向那翅膀的主人道歉才行啊!”

    话音随着枪尖一并落下,断绝了一切的声音。

    芙兰朵露被冈格尼尔之枪死死地钉在地上,既不挣扎,也不尖叫了,任凭火焰在她的背上肆虐,将她的翅膀撕得粉碎,只剩一根焦黑的枯枝。

    蕾米莉亚的身体部件凌乱地散落一地,生死未卜。

    纳兰暝轰然跪倒在地,垂着脑袋,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身体中不断涌出,使他看起来像个造型奇特的喷泉。

    “结束了,蕾米,结束了”半晌,他终于张开嘴巴,打破了沉寂,“一切都结束了”

    回应他的,只有“噼噼啪啪”地烧得正旺的烈火而已。

    第一百章 真祖之血

    蕾米莉亚在温暖的被窝里醒来,睁开双眼,所见的尽是熟悉的景色——此处是她的卧室,不会有错。

    侧过脸,她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纳兰暝,以及他手里的那本通俗小说。

    “你醒了。”纳兰暝翻了一页纸,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

    蕾米莉亚试着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还没睡醒一样,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几番尝试不成,她只好作罢,乖乖地躺了回去,不再乱动了。

    “别那么做,伤口会裂开的。”直到这时,纳兰暝的提醒才姗姗来迟,“你还得再躺上几天,才能下床。”

    “你呢?”蕾米莉亚注意到,纳兰暝那件薄薄的白衫底下,隐约露着沾着血污的绷带,便问道,“你的身体不要紧吗?”

    “我比你强壮得多。”纳兰暝这么说着,却紧了紧领口,似乎不太想让蕾米莉亚见到他满身疮痍的样子。

    “我妹妹,她还好吗?”蕾米莉亚又问道。

    “喝,到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了,竟然还有心思想着妹妹。”纳兰暝合上了书本,笑着道,“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