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会的,但我非常期待你说出这句话。”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吧。我这么做是为了替那些受了欺负,甚至丢掉性命的小妖怪们讨回公道。有些不守规矩的外来户正在幻想乡里闹事,而我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你是为了追杀那个肇事者,才离开幻想乡的吗?”

    “是的,正是如此,我会找到,并且杀掉他,亲手。”

    “哼”

    文将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中,接着,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略显狡诈的笑容——这给幽香带来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说,你要替受欺负的小妖怪讨回公道。”文边说着,边取下了挎在腰间的相册,她的心肝宝贝命根子兼魂器,文花帖。

    她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相册,很快便找到了想找的材料。

    “你看一下这个。”

    她从相册中抽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幽香。幽香接过来一看,发现里头印着的正是她本人,脚底下踩着一只跪地求饶妖精,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显然是某次施虐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偷拍到了。

    这下就非常尴尬了。

    “可是你自己不也经常欺凌弱小吗?既然这样,为何又会对那些外来者感到愤怒呢?”文问道,眼睛已经眯成了两条月牙。

    “呃这个嘛”

    幽香别过头去,面颊稍微有点发红。偏偏在这个时候,那狡猾的鸦天狗又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你觉得,自己欺负弱小妖怪的行为,与那些外来者的行为,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当然不同啦!”这一回,幽香大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差点没把整张沙发给拍散架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她立即调整好姿态,又以小了好几档的音量解释道:

    “我做的那些事嘛,只是为了给不听话的坏孩子们一个教训,或者是因为她们太可爱了,忍不住要上去捏两把,这都是没有恶意的。而那些外人,分明就是要杀人越货,这怎么能一样嘛!”

    “诶,也就是说,其实你非常喜欢小孩子咯?”

    “诶?”

    面对这个问题,幽香的脸竟比刚才还红了,坐在那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支支吾吾地打了个马虎眼:

    “也也不是特别的喜欢啦”

    “哦?这样啊,那我大概了解了。”

    文微笑着,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风见幽香是萝莉控(确信)”。

    “那么下一个问题,话说你竟然和纳兰暝一起出行,这还真是罕见的组合啊,能稍微谈一下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吗?”

    “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我和他暂时是协作关系。”这句话,幽香说得倒是平淡,看来比起长翅膀的小女孩儿,她对纳兰暝的关注程度要低得多得多。

    “是为了对抗同一个敌人吗?”

    “不,不是对抗,而是追捕,那家伙还没有强大到需要我俩联手对抗的程度。”

    “嗯嗯,是追捕,那么除此之外呢?你俩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吗?私交怎样,感情如何?”

    “不,完全没有,就是纯粹的合作关系而已。”

    “那么你对他的看法是”

    “一个既有实力,又非常有意思的对手。”幽香说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很期待与他的第二次对决。”

    (二)

    “啊啊嚏啊!”

    纳兰暝站在庭院与屋子之间的木制回廊上,面向着那颇具雅致的院子,打了个大号喷嚏。

    “有人想你了啊,纳兰暝。”

    妖忌老爷子手里端着一杆烟枪,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不,我猜是屋里那二位又侃上了。”纳兰暝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孔,道,“里头两个老女人,外头两个老男人,聊的尽是些恶俗玩意,真是白瞎了这么漂亮的月色了。”

    “呵呵。”妖忌干笑了一声,站定在纳兰暝身边,也扭身面向了院子,接着问道:

    “怎么样,你看我这院子,比起你老家的园林,孰优孰劣?”

    他的语气之中,透着难以掩盖的自豪。

    “我离开家乡很久了,老家的园子长什么样早就记不清了,优劣美丑是没办法比较了。”纳兰暝平静地说道,“但我看得出来,这里处处都有白玉楼的影子。”

    妖忌闻言,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庭院。

    银色的月光洒在青白的假山上,使它看起来像是一大块完整的白玉。假山下的池水没有一丝波澜,如明镜般倒映着月色,将整个庭院映得分外亮堂。

    无风,无浪,树影纹丝不动,在这冷冽的月光下,时间仿佛静止了,唯有剪不断的思念,能够顺着那缕青烟,缓缓地飘向月球。

    即使如此,这思念也是不可能传达到的,永远都不可能。

    妖忌含着烟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从鼻孔里喷出了两柱云雾,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是啊,我也是离开家乡很久了,白玉楼长什么样,早就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当我动手去雕琢这假山的时候,又不自觉地将它刻成了记忆中的那座假山的模样。这么一想,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活了好几百年,竟从没见过白玉楼以外的园林。”

    纳兰暝听了他的话,未予置评,只是抬头望着那轮明月,道:

    “假如西行寺幽幽子刚好也在白玉楼的庭院里赏月,眼前所见的景色,会不会与咱俩见到的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