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

    “我只有”纳兰暝的声音颤抖着,“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喂给你吃,才能让你明白,我有多么的对不起你求你了,朔月,让我为你做点儿什么,什么都行。”

    又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纳兰暝转过身,背对着朔月,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哎”

    朔月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片刻的沉思之后,她睁眼说道:

    “打败最强的妖怪,再打败最强的人类,然后让他俩握手言和,自此终结一切争端。”

    “嘶!”

    纳兰暝猛地吸了吸鼻涕,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来,看向了朔月。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要这么干来着?”

    朔月的语气,和她脸上的苦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嗯!”

    纳兰暝点了点头。

    “能帮我把没完成的部分做完吗?”

    “嗯!”

    纳兰暝再一次,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那我就放心了。”

    朔月笑着,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她敞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缠满绷带的前胸。在那绷带之间,夹着一根红色的细丝,与缠在纳兰暝手腕上的红线相连,乃是那生命线的另一端。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着红线,一使劲

    然后纳兰暝便按住了她的胳膊,就在她掐断那条红线的前一刻。

    “怎么了?”朔月抬起头,问道。

    “我我想”

    纳兰暝盯着朔月的眼睛,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眼看着朔月都要等得不耐烦了,他才把心一横,大声说道:

    “明年春天的樱花,能再陪我看一次吗?”

    他的双眼之中,流露着恳求的神色。朔月不语,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捏着红线的手指。

    “到时候把紫啊幽啊那帮人叫上,开个酒会吧。”她说。

    (三)

    冬去春来,樱花烂漫。

    粉色的雪花随风起舞,遍洒大地。就连盛酒的大碗里,都漂浮着分叉的樱花花瓣。

    一帮子人围在神社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下,坐在春樱花毯上,端着酒杯,开起了新年第一场赏花会。

    第一场,同时,也是最后一场。

    气氛稍微有点沉闷,一帮子人自顾自地喝着闷酒,话都没两句,完全不像是赏花会的样子。

    这时,朔月站起身,端着酒碗,站到了众人面前,当着大伙的面,一气饮尽了碗中的清酒。

    “这一碗酒,就算是敬给照顾我这么多年的大伙了!”

    没等底下的人有啥回应,朔月便弯腰拎起酒壶,又倒了满满一碗酒。

    “这一碗,敬给小时候抚养过我的八云紫姐姐!”

    说罢,她仰起脖,又是一口闷。

    “不是我说你,紫啊,”朔月喝了酒,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多锻炼锻炼,多出去走走的话,很快就会变老哦!”

    “要你管,你这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

    八云紫一甩折扇,没好气地道。

    “哈哈!”

    朔月笑着,又倒了一碗酒,道:

    “这一碗,敬小时候给我做饭吃的八云蓝!蓝啊,虽说勤劳是种美德,可是最好还是不要把什么活都往自己身上揽,把身体搞垮了就不好了。”

    “多谢关心。”蓝眯起眼睛,笑道。

    朔月便灌下去第三碗酒,刚喘一口气,立马又满上了一碗。

    “这一碗,就敬有事没事过来蹭饭的幽幽子好了。”

    她喝完酒,又道:

    “你这家伙明明是个幽灵,吃进去的东西都去哪儿了呢?”

    “这是少女的秘密哦!”

    幽幽子用袖子掩着嘴,巧笑着道。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