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便跪倒在地上,紧紧地捂住了腰腹部的伤口,急促地喘息起来——跟魔理沙一样,他也快到极限了。

    不过最终,获胜的是这弱小的二人,而非那头强大的怪兽。

    “香霖!”

    魔理沙强支起身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霖之助身边。她看着霖之助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双唇,既是心疼,又无比自责。

    “还不能掉以轻心!”霖之助捂着患处,有些艰难地说道,“它只是被电晕了,过一会儿自然会醒过来,得彻底杀死它才行!”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小腰包里,抽出了一柄短刀。他将刀鞘除掉,随手扔在泥地上,然后便捏着刀背,将刀柄递给魔理沙,道:

    “这把刀是除魔用的,命中要害的话,一刀足矣。我没力气了,你去替我结果掉它。”

    魔理沙接过了小刀,她看着那银白色的刀身,看着刀身上那精美的雕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依旧是一拐一拐地,拖着她那扭伤的脚踝,慢慢腾腾地走到了妖怪跟前。她盯着那只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恶鬼,蹲下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高高地举起了刀。

    “噗嗤!”

    手起,刀落。

    锐利的小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妖怪的喉咙,再拔出来的时候,腥臭的妖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溅得魔理沙满脸都是。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与妖怪战斗,尽管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尽管她刚才还徘徊在生死边缘,面对鲜血,她却镇定得不像她自己。

    魔理沙一挥胳膊,甩掉了刀刃上的鲜血,再伸出手,按在了那只妖怪的脖颈上,以确定它是否真的死了。

    “心跳,呼吸,都没有了。”魔理沙长吁了一口气,“结束了”

    噩梦结束了。

    她站起身,踩在了混杂着妖血的泥水上。这只妖怪死后,它的鲜血将化为溪流,它的肉体将归于尘土,它的骨骼将成为树木的枝干,它的尸体上会开出花朵——大地之母会接纳它的一切,它将与这片森林同在不过这与魔理沙无关。

    “嗯咳喝咳咳咳!”

    霖之助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痰,便捂着肚子,站起身来。他接过了魔理沙递过来的小刀,从地上拾起刀柄,将刀收好——这可是他贵重的商品,回去还得好好清理才是。

    “走吧,我背你回去。”霖之助道,“不过我的眼镜碎了,没了它我连路都看不清楚,你得给我指路。”

    “你这身体还背得动我?”

    “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半妖,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霖之助说罢,又小声来了一句:

    “当然,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强”

    (二)

    快到家的时候,一路无精打采的魔理沙,忽然这么说道:

    “香霖啊,你见过魔法使吗?”

    “魔法使?”

    霖之助不知道她为啥突然间问起这个,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

    “见倒是见过,就是不是很熟。”

    “魔法使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魔理沙又问道。

    “住在森林里的那位金发小姐,经常过来买一些手工道具,什么折刀啦,松节油啦,强力胶啦,小钳子小镊子之类的,应该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吧?”霖之助背着她,一边赶路,一边说道,“住在湖对面的那位睡衣小姐,我也有过一面之缘,她是过来买书签的,一买就是几十个或许是个书虫?”

    “魔法使很强么?”

    “强不强因人而异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们肯定是比你这没用的香霖叔叔要强的。”

    “这样啊”

    魔理沙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香霖之助!”

    “嗯?”

    霖之助注意到,这一回,她一反常态地,没有叫他“香霖”。

    “我要当魔法使!”魔理沙的声音之中,饱含着坚定的意志,“我要变强,然后我要保护你。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呵呵”霖之助笑了,“你啊,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我一个大男人,要靠自己养大的小姑娘护着,丢不丢人!”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保护好香霖!”魔理沙喊着,发脾气一样地搂住了霖之助的脖子。她那沾满了泥巴的,脏兮兮的胳膊,在霖之助的衣领上蹭来蹭去也罢,反正他也满身是泥。

    “好好好,那你就来保护我吧!”霖之助拗不过她,便哄小孩似地妥协道,“我等你变成魔法使,可别让我失望哦!”

    “我会成为魔法使的,绝对!”

    嬉笑间,霖之助抬起头,才发现风雨已过,天空放晴,一丝日光刺破云层,刚好照在了他俩的身上。

    看这样子,明天得是个大晴天啊!

    (三)

    霖之助从来没把魔理沙那天说过的话当真。

    因此几年以后,当魔理沙因为魔法使用的问题与家人闹翻,愤然离家出走、自立门户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的。

    他草草地辞去了雾雨家的职务,在魔法森林边上找了间老房子,在那儿开了一家店。

    开店当天,跑过来庆祝的,就只有魔理沙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