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老实话,要与这等力量对抗,她做不到。但这可由不得她。

    “魔剑·瓦莱汀!”

    没等炎华跪下来求饶,芙兰便抡起巨剑,杀了过来。这小不点毫不费力地举起数倍于她体长的大剑,一跃而起,一路撕纸一样划烂了一整片天花板。等她跳到了炎华的头顶上,那把冒着火光的魔剑便如大山一般压了下来。

    用极细的剑刃切碎人的身体,叫作“砍”,但假使那剑刃本身就比人的身体还要厚实,那就只能叫“砸”了。此刻的炎华,所面对的,正是这种诡异的情况——被一把大得出格的剑砸扁,如果在此之前她没有被蒸发成气体的话

    然而,芙兰朵露没有想到,她手上那把名为“瓦莱汀”的魔剑也没能想到,就连炎华本人都预料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火焰之剑照着炎华的脑袋竖劈下去,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身体,然后,卡在了她的胸前。

    更神奇的是,她本人竟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就这么维持着胸口插着把剑的状态,连她自己都没能搞清楚状况,跟个傻子似的摊着手,在那儿愣着。

    她此时的状态,就像是瀑布中的一块顽石。是的,湍急的水流“穿过”了那块石头,但它真的伤到那块石头了吗?

    没有。

    浴火而生者,凤凰也。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芙兰朵露,立马收手,打算把剑拔出来,可是那把“魔剑”已经不再听从她的指挥了。

    只听“嘶”的一声细响,芙兰那对握着剑柄的小手便被火舌烫得通红,不得已而放弃魔剑,缩了回去。她亲手创造出来的魔法之火,现在要反过来吞噬她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在那之后,魔剑便开始向着炎华的胸口收缩。碰上了炎华的火焰,就如同遇见了海绵的水,被吸得一干二净,几乎连一丝逃逸的余地都没有。

    芙兰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长余十米的火焰巨剑被炎华一点一点地吸入体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终,所有的火焰都融入了炎华的身体,她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也来不及搞清楚了。几乎就在火焰消失的那一瞬间,炎华的皮肤,便开始散发出橙红色的光芒来。

    “我我感觉”

    炎华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有什么东西要从我身体里窜出来了!我我阻止不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上的光芒也随之而变得越来越强。尤其是胸口的那一团橙光,此时已经耀眼得有如一团小太阳了。

    说到底,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无限容量”的海绵。装满了,便会溢出,万物皆是如此,无论里头装的是火还是水。

    “芙兰你快跑!我快控制不住了!”炎华抬起头,喊道。她的面容已被光芒淹没,完全无法认清五官了。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芙兰盯着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哪儿来的闲心替我”

    “轰隆!”

    宛如星辰诞生之初,万物于火焰之中苏醒。迅速扩大的火球,转瞬之间便将二人吞噬,顺带摧毁了附近的一切,甚至连说完一整句话的机会,都没留给芙兰。

    (二)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好,坐直了!”

    纳兰暝呵斥着,他此时正站在红魔馆的花园之中,一杆大遮阳伞的阴影底下。四周鸟语花香,正值午后的大好时光,可他的心情,却如枯井底下的干沙一样低落。

    炎华与芙兰朵露二人则低着头,跟两个犯了错误、等待惩罚的小孩子似的,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他的面前,垂着脑袋,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却不敢吭声。

    实际上,这俩人确实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子”啦!或者说,大“小孩”?

    她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焦黑的窟窿,而她们本人也被烤得外焦里嫩,跟非洲挖矿的似的,完全没有高位吸血鬼该有的,优雅尊贵之相。

    她们的身后,是红魔馆或者说,少了一角,黑烟滚滚的红魔馆,具体都是谁的功劳,自不必多说。

    “我现在啊,非常的生气。”

    纳兰暝微笑着,在阳伞的阴影底下,他的笑容不管怎么看,都显得有点“黑”。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知道!”芙兰举起了手,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大声回答道,“因为我一不小心把房子给点了,所以纳兰哥哥非常生气!”

    “答错,扣十分。”

    纳兰暝叹了一口气,笑容便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

    “因为我跟你说了一千遍了,芙兰,不要在家里玩火,但你听过哪怕一次吗?”

    “诶嘿嘿”

    芙兰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看着她那不思悔改的样子,纳兰暝真的是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没法带了。

    “然后是炎华。”

    “是请讲!”

    感受到了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炎华立马挺直腰板,抬起头,对上了纳兰暝的眼睛。

    尽管糊在眼镜镜片上的黑灰遮住了部分视野,她还是能看得清楚,纳兰暝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失望”二字。他看起来,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

    “一觉醒来获得了新力量,变得跟超人一样,因此情绪非常激动,这我能理解,但是”纳兰暝说着,皱起了眉头,“能不能,就是说你也是个成年人了,踏入社会都好几年了,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不要闹得跟个小孩儿一样,算我求你了行吗?”

    “好的”

    炎华再一次低下了头,稍微,有那么一点羞愧。

    这时候,一个背着大包的小女孩从红魔馆里头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了这大阳伞底下,站定在纳兰暝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