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图里的,是蕾·珊还是一具尸体时,采到的dna样本‘c’,下面的是她变成吸血鬼以后的基因组‘r·s’。c的各项数值都近似于人类,而r·s与你的基因组n有99以上的相似度,可以说几乎就是你的克隆体。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吸血鬼的血液接触到已死亡,但尚未腐坏的尸体时,会将尸体原本的遗传信息替换掉,然后试图重新‘激活’那具尸体,这几乎就是一种自我复制。得益于此,我才能创造出蕾·珊,这个外表上与你完全不同,内在却几乎一致的特殊个体。”

    “继续。”

    “好的,接下来是重头戏了。”说着,永琳点开了第四幅图。

    “这是一张,包含了许多混血的图。其中有蕾米莉亚与芙兰朵露的混血,‘r+f’,你和芙兰朵露的混血,‘n+f’,你和火之里炎华的混血,‘n+h’,火之里炎华和芙兰朵露的混血,‘f+h’。”

    “这一系列混血实验的结果是,‘r+f’保留了多数f的特征与少数r的特征;‘n+f’几乎没有f的特征,为部分n的特征与部分变异后的新内容;‘n+h’无法混合,采集到了完整的n与完整的h两种基因,一段时间以后h完全消失,只剩下n基因;‘f+h’保留了多数h特征与少数的f特征,其中的一部分基因为固定基因组,与h、n基因组中的某一段完全一致,没有发生任何变异。”

    “结合你关于吸血鬼辈分的描述,我的结论如下:高等级的吸血鬼拥有更强势的血统,会自动同化低级血统。接收了高级血统的低等级吸血鬼,会自动获得高等吸血鬼的部分基因,这也就意味着,成功的下克上会让他们变得更强。”

    “其二,在初拥的过程中,新晋血族会固定地遗传老吸血鬼的一部分基因,比如决定你们惧怕阳光,通过吸血补充能量,通过授血创造后代的种种基因。而剩余的部分,则是完全随机的变异。正因为如此,吸血鬼之间的个体差异极大,这是你们种族长久繁荣的原因之一。”

    “其三,拥有相同血脉的血族上下级之间不能再次授血,不可能通过同族授血来提升等级。也就是说,同一种血不会让你变异两次。”

    “第四,最重要的一点,纳兰暝,你,不是吸血鬼。”

    “我什么?”纳兰暝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

    如果永琳能当着他的面说出“你其实是藏得非常深的人类”,那他肯定会摔门离去,绝对!

    “你不是吸血鬼。”永琳非常严肃地说道,“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吸血鬼。”

    “你说你是第三代吸血鬼,但根据我的研究,你的辈分远高于第三代的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应至少在第二代,甚至更高。因此,你的直系后裔,火之里炎华,其辈分也在第三代以上,她的血统可以轻易同化第三代的芙兰。”

    “这是其一,其二,你的血统很奇怪。除了那明显的人为改造的痕迹之外,你的固定遗传组也不一样,别的吸血鬼遗传下去的内容必定包括畏惧日光一类的弱点,但你根本就没有类似的基因。相反,你会将不惧日光与流水、不需要吸血维持生命、更强的力量与再生能力一类的优势基因,固定地遗传下去。而且你的血,能让吸血鬼得到第二次初拥。看看这个!”

    说到这里,永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根装满了血液的试管,道:

    “这是‘n+f’,你的血和芙兰的血的混合物。”

    而后,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来一只小手电,对着那试管一照,淡紫色的光芒便立马便将那支试管照亮,却没能穿透其中那些殷红浓稠的液体。

    “这是紫外线灯,看出问题来没?”

    “血液没有被毁灭!”纳兰暝瞪大了眼睛,惊道,“这!”

    “没错,纳兰暝。”永琳很是得意地笑道,“接受了第二次初拥的吸血鬼,会继承你的许多特性,其中之一,便是不惧阳光。”

    “你一个人,便是一种全新的种族,很可惜长久以来,你的无知阻止了你发现这一点。我该将这种新种族命名为什么呢?高等血族?或者说‘新·吸血鬼’?”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与恶魔共舞(上篇)

    “这就是阳光”

    蕾米莉亚抬着头,举起手,五指的阴影覆盖在她的脸上,令她不至于被那耀眼的日光晃晕。她从指缝里窥视着那高挂于晴空之中的日轮,心底里萌生出一股奇妙的虚幻感,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她感觉,自己正依偎在父亲的怀中,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拥抱着,轻柔地抚摸着。一股暖流窜遍了她的全身,那便是大自然平等地赋予每一个生灵的恩惠——阳光。它的味道,闻起来就像她的童年。

    多少年了,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她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她还能与父亲相拥,还能与家人团聚,还能活得像个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小姑娘,直到那愚蠢的战争毁灭了她的人生,那罪恶的血脉将她诅咒,她不得不逃到无边的黑暗之中,离群索居。

    她曾被放逐,现在,她回来了。五百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当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再一次站到太阳底下时,曾为人类的生活,父母的音容笑貌,她已经记不清了。经历几何,得失几何,万千思绪塞满心房,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是该笑,还是该哭,酸甜苦辣交汇,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可当她低下头,将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的大地上,芙兰朵露与纳兰暝的笑容,一下子就夺走了她的一切。快乐也好,悲伤也罢,都不重要了。

    五百年来,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从不独行,以前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是——太——阳——啊——”

    芙兰朵露以手做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吼道:

    “你——好——哇——”

    她笑着,在最前头一蹦一跳地跑着,乐得像是进了游乐园。跟她的姐姐不同,芙兰的心里可从没有过什么“忧愁”与“烦恼”,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别的没了。

    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孩子。

    “好了好了,别嘚瑟了!”

    纳兰暝有些无奈地笑着,支起了一把折叠伞,快步跟了上去。他记得咲夜,或者美铃,领着芙兰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也经常会变成这样。

    “‘药’才刚起效,你现在转变得还不完全。”纳兰暝说道,“到时候晒脱了皮,可有你受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很强壮哒!”

    芙兰扭头说着,顺带摆了个“秀肌肉”的姿势,炫耀了一下她那根本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是是是,我都信了!”

    从红魔馆来到永远亭的四个吸血鬼,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已经走出了竹林,到了一片空旷地里。虽然已经过了中午,阳光却依旧毒辣,短时间内没有消退下去的意思。不打阳伞,在这样的太阳底下漫步,对于斯卡雷特姐妹来说,这还是变成吸血鬼以来的第一次。

    “对了纳兰暝!”

    走在后边的蕾米莉亚忽然上去揪住了纳兰暝的衣角,对他说道:

    “那医生好像是说,咱俩的基因啥的,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来着?”

    “嗯?”纳兰暝回头瞅了她一眼,“啊,她确实是这么说过!”

    说着,他将那把芙兰不肯用的阳伞递给了蕾米莉亚,道:

    “诺,要打伞么?”

    “不了,”蕾米莉亚推开了伞,“我再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女孩子不都是爱白的么?”纳兰暝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