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替她办事,所以我就跟着她,来到了这里。你知道,我向来都是个独身主义者,任谁也别想将我留在她的身边,但是”说道这里,耶格不由自主地,笑了,“她给我开出了一个,我完全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咲夜问道。

    “一百张野生蓝莓兑换券,每张能换到一公斤蓝莓。”

    这么说着,耶格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沓厚厚的纸票,在咲夜面前甩了两下,显得相当得意。

    “你是认真的?”咲夜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当然是认真的,你这是什么眼神!”耶格显然有些不满,嘟起了嘴,像个发脾气的孩童一样,大声辩解道:

    “听好了,蓝莓富含氨基酸、花青素以及各类微量元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益于健康的水果之一当然,你这种乡下野吸血鬼的没品仆人是不会懂的!”

    “我觉得那不是重点”咲夜苦笑道,“想吃蓝莓的话,为什么不去买呢?”

    “因为”

    耶格显得有点难堪,低下头,抿着嘴,面颊微微发红,站在那儿扭扭捏捏地犹豫了一阵,忽然又如自暴自弃了一般,抬头怒视着咲夜,大声说道:

    “因为没钱啊!怎么了,想嘲笑我吗?”

    “不我倒也没这个意思。”

    仔细一想,耶格这家伙大多数时间都在四处游玩,既没有靠谱的团队,也没见他做过什么能来钱的工作,身无分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对了!”

    为了缓解尴尬,顺带转移话题,咲夜如是问道:

    “顺便问一下,那位用一百张蓝莓兑换券收买不,雇佣了你的‘不得了的大人物’,她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希拉。”

    耶格收起了怒颜,很是稀松平常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希什么?”

    咲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竟然把别人的名字听成“希拉”了。拥有“希拉”之名的人,在咲夜的记忆里,只有一位,而那一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没有为什么,就是绝对不可能。

    “希拉,”耶格将此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且,更进一步地,打消了咲夜的幻想,“就是那位第二真祖,‘死亡天使’,希拉。”

    一时间,咲夜失去了言语,呆呆地地跪坐在那橙红的瓦片上,抬头凝望着耶格。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但她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希拉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她要杀一个人。”耶格毫不在意咲夜的心情,继续说道,“那个人,就是我那四处惹事的后辈,第二真祖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十五位第三世代中的第十四位,纳兰暝。”

    说到这儿,耶格眯起眼睛,笑了:

    “我听说,他好像还是你的顶头上司?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嘛那也就是说,下一次见面,就是咱俩的最后一战了。”说着,耶格收起了阳伞,将它扛在肩头,背过身去,面向了将要消失的夕阳,“养了这么多年的果子,终于等到了收获的季节,我很期待哦,十六夜咲夜。”

    咲夜看不见耶格的脸,她只感觉,一股寒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脑瓜顶,她就像是一只被肉食猛兽盯上的小绵羊——无助、绝望、颤抖不止。夕阳将耶格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了咲夜的身上,宛如一张漆黑的巨口,将她整个吞下。

    小小的身躯,巨大的阴影,与之相比,咲夜显得如此的渺小。她已经差不多忘了,在那些年里,自己是怎么从耶格的手底下死里逃生的了,当然,那也并不重要了。现在,她明白,并不是她有多么机敏,而是对方打一开始就没想杀她。

    他要把她养大,看着她变强,然后在她达到顶峰之时,将她碾碎,再吃干抹净——在那漫长得足以让人发狂的人生中,吸血鬼们往往以此为乐。

    然而,在咲夜的心里,比起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不甘,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若是只有耶格一人,合红魔主仆二人,再加上纳兰暝,三人之力,总能将他扳倒。可是耶格,不过是即将袭来的大敌,麾下的一个负责开路的雇佣兵而已。

    这样的敌人,究竟要如何对付,咲夜已经无法想象了。

    “那么,本次切磋就到此为止。在真正的试炼到来之前,还请你养精蓄锐,做好准备,尽量,不要让我感到失望。”

    留下这么一句话,以及尚处于混乱之中的咲夜,耶格往前踏了一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昏黄的余晖之中。

    “对对了!二小姐还没找到呢!”

    在那房顶上愣了好一会儿,咲夜这才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第二百零五章 洩矢诹访子vs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上篇)

    落日西斜,彩云漫天。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一蹦一跳地行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嘴里哼着歌儿,快活得像只小兔子。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以为我会乖乖听话吗?太天真了!”她得意洋洋地道,“没想到吧,咲夜!”

    确实,她所在的这个村庄的位置,没人能想得到连她自己也想不到。这可不能算是迷路,只要能摆脱姐姐和女仆长的管教,去哪儿她都乐意。更何况,这地方也并不算差。

    芙兰久违地,呼吸到了来自外界的,清新的空气,这种感觉是在红魔馆那阴暗的地下室里不曾有过的。她张开双臂,如芭蕾舞者一般,边走,边转着圈。纯白的裙边在风中起舞,好似水仙花瓣。

    左右两旁那空旷的田地,因秋收已过而寒冬将至,正处于闲置状态,早两个月来的话,那该是一片金黄吧。黄褐色的土壤一直延伸到远方,在那土地的尽头,耸立着一座墨绿葱翠的山峰。芙兰便踏着轻快的步子,一路前行,来到了山脚之下。

    上山之路乃是一行既陡峭,又破旧的青石台阶,上头生满苔藓,表面凹凸不平。那石阶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对石像,左青蛙,右白蛇,皆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颇给人一种沧桑的历史感。

    这条石阶路,对于常人来说并不好走,芙兰却不觉得有多困难,她哼着小曲,大气都没喘一口,就把这百千级石阶给爬完了。那石阶的尽头,立着一座相当壮观的鸟居,其高度足有十米,柱子须二人方可合抱,朱红的漆稍有些掉色。那鸟居顶上立着一块牌匾,上书“守矢”两个大字。

    此处,乃是神社。

    芙兰一直呆在红魔馆里,从未亲眼见过神社的样子,只知道那是巫女的家,似乎年久失修、非常破旧,最近还被摧毁了。今天,她终于有机会亲眼看一下“神社”的样子,心里还颇有些激动。

    那鸟居的前方,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道路的两旁整整齐齐的列着两排石像,仍是左青蛙,右白蛇,只是比石阶路上的那些要干净不少,应是有人定期打理。在那石板路的尽头,耸立着一座相当气派的神社,纯木构造,上飞檐,下吊脚,两条相互交缠的大粗绳挂在门框上,看着就像掐起架来的巨蟒,门廊顶上又吊着一个大铜铃,响铃之绳的正下方,便是塞钱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