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就算没那么安全,我也敢保证,致死率不会超过千分之一,比在这台机器上一次命中777的概率要小得多。”

    他笑着说着,便将那不省人事的赌徒从座位上推了下去,自己坐到了上头。然后,在橙反应过来之前,他直接将那仅有的一枚硬币投进了老虎机里,然后迅速地拉下了拉杆。

    “等稍等啊!”

    太迟了,当橙吼出来的时候,老虎机里的图案已经飞速地转了起来。买定离手,没有退路,现在,她唯有听天由命了。

    “别那么紧张嘛,小姑娘。”

    白猫的长尾悠然而动,如同风中之柳。夏科洛斯爵士回过头,冲她一笑,道: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一次命中,见好就收。本来,这就该是赌博这种游戏唯一的玩法才是。”

    第48章 猫与黑桃7(其四)

    老虎机里的图案越转越快,橙的心脏也越蹦越高。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心里头安慰自己,“不过是一块钱而已,还是捡来的,即使中了奖,也就是一顿饭钱。多一顿少一顿都没什么所谓,毕竟咱可是单靠捕字,应证了她的预感。

    那上头写着“免费连击,再接再厉!”在那文字之后,是一整排通红的紫苑。

    “看吧,我说过的,”夏科洛斯爵士道,“别总想着一次成事,有时候,你会需要第二次机会。”

    言罢,他的猫爪,便已经按到了那根拉杆之上。

    第二次拉下拉杆,这一次,橙觉得,那屏幕里头的图案滚动得要比头一回快上许多,仿佛一下子就完事了。她也不清楚究竟是头一次转慢了,还是这一回真的快了,总之,这一回直到滚轮慢下来之前,她都没有看清那些图案。

    三排滚轮一一停止下来,那前头便弹出了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一行,金色的文字:

    “免费连击,再接再厉!”

    那文字的后头是三个蓝色紫苑。

    “嗯”夏科洛斯爵士低哼了一声,便扭头笑眯眯地说道:

    “看样子,能有第三次机会也不错?”

    于是,他便再一次,拉下了拉杆。

    这一回,滚轮的转动仿佛又快上了几分。它只花了几秒钟时间或许它原本也就只用几秒钟便停了下来,出现在橙眼前的,又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文字:

    “免费连击,再接再厉!”

    依然是三紫苑,但是这一回,它们由蓝色变成了绿色。

    “好吧,”夏科洛斯爵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成事,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也并不是行不通的。”

    “不过我敢保证,这第四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攀到椅背的顶端,一跃跳上了橙的肩头。

    “这一回,”他说,“由你来抽。”

    “诶?我?”橙指着自己,慌慌张张地道,“为什么?”

    “换个手气而已,别想太多。”

    夏科洛斯爵士说着,用那猫爪轻轻地拍了拍橙的后背,催促道:

    “别愣着了,上座吧!”

    “好好的!”

    不安,不情愿,不解,这么多个不字,最终,也没能阻挡橙跨过那个昏迷不醒的赌徒的身体,坐到了他原本的位子上。

    “呼”

    她呼了一口气,将右手放在了那根相当鲜艳的,红色拉杆之上。

    果然,旁观和实际操作,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在一旁看着的时候,她紧张得无以复加,现在换她自己来操作,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手没在抖,脑子里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她甚至都没在思考。夏科洛斯爵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没关系,下一次是必中的”,以及“无论中了多少,这都是最后一次”,之类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甚至都没试着去听。她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放空自己的身体与心灵,放空一切。

    安静下来了,慢下来了,周围的世界彻底凝固了。那金碧辉煌的大楼、嘈杂的人群、花哨的娱乐设施,乃至眼前的老虎机和肩膀上的白猫,全部都消散了,像幻影遇见现实一样,消散了,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纯白。橙闭上了双眼,所听见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之声。

    然后,就连这一点点声音,她都无法再听见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仿佛这薄弱的意志,已经融入到那浩瀚无穷的宇宙之中,如水滴入海一般,散尽了。

    橙睁开了眼睛。

    于是她周围的世界再一次转动起来。

    “上了!”

    她大吼了一声,用力拉下了拉杆。

    数秒的转动之后,第一个图案映在了她的眼中,她那颗早已沉静下来的心脏,便再一次,激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个,鲜红的,光芒闪耀的,数字7。

    接下来是第二个图案,与第一个相同,仍旧是数字7。

    180?200?橙无法计算自己此时的心率,若是把她胸腔里的这颗心脏立即换到一只大象的身上,那它说不定会猝死。

    橙此时的感觉,便如弥留之际,徘徊于生与死之间。血液逆流,冲破了她的每一根血管,最终一齐涌入大脑,并在里面。她的头皮因过度的充血而胀痛不已,或许下一秒,这个猫耳小脑瓜就会像个西瓜一样炸裂开来,然后喷出岩浆一般滚烫的脑浆。

    眼前没有会取走她性命的敌人,但她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因而,她全身的器官都进入到了战备状态,时间在那高度紧绷的精神之中变得异常的缓慢,慢得让人无法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