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永琳俩眼眯成了细缝,笑出了声,“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大错而特错了。”

    “我们不需要站队,也没人能逼圌迫我们选边站。”永琳说道,“我们自己,就是一队,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另外,你还需要明白一点,我选择你们,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们的胜算更大。输赢对我们而言,并不重要,因为最后的胜者无论是你们,还是他们,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他们无法威胁到我们的存在,你们也做不到,没人做得到。”

    “尽管如此,”她补充道,“我不得不说,如果最后胜出的是你们的话,那我肯定会想念我的兔子们的——它们真的很好用。不过跟‘宴会’的欢愉比起来,那都是小事了。”

    “听起来还真是十足冷酷。”耶格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既然不在乎输赢,您又为什么要参与进来呢?亦或是说,您还有别的,确保利益最大化的手段?”

    “动物讲生存,俗人谈利益,对我们而言,这些都毫无价值。”永琳道,“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答案。”

    “答案?”耶格歪起脖,不解地道,“什么的答案?”

    “其一,‘这幻想乡究竟值不值得我们为之付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觉得要想评价一个地方,一群人的价值,最简明直观的标准就是,它是否有足够强大的合力,以抵御足以将它彻底摧毁的外力。”

    “以往的异变,多半都是胡闹,产生不了多少威胁,就连最基本的参考价值都没有。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真正能威胁到幻想乡的存在的,最为凶险的异变——它完全当得起我这场耗时千年的长期实验的,最后同时也是最关键的实验素材。”

    “如果幻想乡毁在了你们的手上,那说明它也不过如此,八云紫那个老太婆的设想完全就是空中楼阁。如此脆弱的东西,即使灭亡了也没什么好惋惜的,我们只需要离开此地,再去寻找新的去处即可,我们已经流浪了千年有余,我们不急。”

    “其二,‘那个男人的结局’,我想看,我就是单纯的想看,没有别的理由。我八意永琳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知道,不计代价,不顾后果,不择手段,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将它揭晓。”

    “就这两个理由,让我觉得,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场‘宴会’开起来,即使这会在客观上协助你们、背叛他们。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真觉得我‘背叛’了他们,那也是大错而特错的。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朋友,如果他们感受到了背叛,那说明他们天真、愚蠢而且喜欢自作多情。”

    “真是个疯子。”

    耶格这么想着。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眼睛,那墨黑的瞳仁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从中读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亦看不出丁点的理性。就仿佛对她而言,整个世界不过是一个“足够大”的实验室,其中的所有生灵,都是任她摆圌弄的小白鼠。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支配这个女人的,是最原始的疯狂,却又以绝对的冷静将其压制在表皮之内。她是台冰冷机器,一头理智怪兽,以最为镇定的态度行最为疯狂之事。她绝对是他一辈子也不想碰上一次的,最可怕的敌人。与她的疯狂相比,“那位大人”的任性妄为,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

    还好,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们现在都是同盟关系,这足以令耶格暂时松上一口气。

    “哐!”

    伊吹萃香将酒葫芦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打断了已有的对话,亦阻止了更多对话的产生。

    “屋里太闷了,我出去转转!”

    她站了起来,话说得很没好气,耶格也能理解。令她心情不好的根源,八意永琳,却是很不合时宜地,微笑着提醒道:

    “可别走得太远,错过了这场‘宴会’的开幕式哦!”

    萃香没有理她,提着个酒葫芦,大步走了出去。

    第67章 月圆,樱落(其七)

    又一曲终了,纳兰暝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便撂下鼓槌,响亮地拍了两下掌,喊道:

    “好了,孩子们,休息时间到了!都下去喝上几杯吧!”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了。若是再算上宴会开始之前的排练和暖场,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乐队,已经连跑了整六个小时的演奏马拉松了。就连健身教练体力怪物纳兰暝,都累得大汗淋漓,另外的四位少女虽然兴致依旧很高,身体,却是显而易见地撑不下去了。

    尤其是主唱小夜雀,嗓子都哑了,后半程基本都是凭着气势在吼,调子是越跑越偏。还好底下那帮酒鬼们都喝得不知道自己姓啥,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要还有个声响,他们就能跟着嚎一晚上。

    “差不多足够了!”纳兰暝接着道,“今晚就到这里吧,也该享受一下宴会了!”

    “那那个”

    向着他走来的,是米斯蒂娅·萝蕾拉,穿着一套她平时开烤串小摊时不会穿出来的洋装,看起来就像个童星——考虑到她那偏幼的身材样貌,确实也只能是“童星”。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两鬓的发丝被汗水沾湿,粘在了皮肤上,看着甚是水灵。

    小小的夜雀妖怪往纳兰暝的面前一站,竟然不比坐在凳子上的纳兰暝高。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她表现得特别的腼腆,怯怯的、左顾右盼的、蔫声细语的,像是很害怕纳兰暝一样。这让纳兰暝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反差,因为在之前那段长达六个小时的主唱时光里,她可是相当的狂野,唱起歌来总有一种吃人的气势。

    “也许,”纳兰暝心想,“她就是那种,一握住话筒就会转变人格的人吧!”

    “纳纳兰先生,今晚多谢您了”米斯蒂娅说着,眼睛却不自然地偏向了斜下方,不敢直视面前的人,“之前约好的那个鼓手大姐,突然不来了。要是没有您,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啥好谢的,这也是我的爱好。”纳兰暝笑着道,“就算原本的那个鼓手不放鸽子,我想,我也会吧她的位子给强行顶掉。”

    米斯蒂娅闻言,便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或许是这句话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她现在终于是敢直视纳兰暝的眼睛了。

    “您敲鼓敲得真好,”她说道,“像是专业的一样。”

    “实际上,我吉他弹得更好。”纳兰暝挺直了腰杆,有些自满地道,“比专业更专业。”

    “然而今天是普莉兹姆利巴姐妹弹琴,咱不好强插一脚。”他接着补充道,“而且,人家弹得也不赖。”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吗?”米斯蒂娅这么问道,“后边不再有表演了吗?”

    “怎么,没唱够?”纳兰暝打趣道。

    “倒倒也不是”米斯蒂娅低下了头,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只是觉得跟您一起登台表演有些开心,之类的如如果还能”

    说到这里,她便不再出声了。她的脸原本就很红,主要是因为疲惫,现在,因为别的原因,它又变得更红了,就像番茄一样。

    “‘如果还能’,就算‘还能’,你也得下去休息了。”

    纳兰暝说着,站了起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米斯蒂娅的小脑瓜。因为是鸟类妖怪,她的耳朵是又尖又带着绒毛的那种,高高地竖着。当纳兰暝的手无意间扫过它时,那对耳朵,以及米斯蒂娅本人,一齐打了个激灵,那反应就像脑袋上落了冰块的猫一样,甚是可爱。顺带一提,此时她那双拳攥紧收在胸前,绷着脸低着头的“小紧张”模样,在与她有着接近四十厘米的身高差的纳兰暝眼中,简直就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比如在掌中团成团的仓鼠或小雀。

    如果她真是个小动物,那纳兰暝非把她撸秃了毛不可。不过既然她有着人类的模样和人类的情感,那就还是掌握好分寸、适可而止为好。

    “以后吧,”纳兰暝收起了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一次玩到腻’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那,就等下次,”小夜雀抬起了头,很是认真地说道:

    “约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