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慧音皱起眉头,问道。

    “我没有‘想说什么’,”正邪答道,“我不过是把你们长久以来,用实际行动灌输给我的道理,简洁地表述出来而已,你可以不必想太多。”

    “归根结底,我就是想跟你玩儿一局牌而已。就是一局普通的纸牌,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规则。那些‘规则’只会扰乱你我的牌局,它们需要被彻彻底底地破坏掉。只有这样,咱们才能从零开始,打一把最原始、最原汁原味,同时也是最公平的牌。”

    “所谓的‘公平’,就是消灭强与弱,消灭贫与富,消灭正义与邪恶,消灭高尚与卑劣,消灭睿智与愚蠢,一切,都交由命运来裁决。唯有最冷酷无情的命运,能给众生带来真正的平等,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上白泽慧音?”

    慧音没有说话,只是抬眼,冷冷地瞪了正邪一眼,然后便从桌上的牌堆之中,抽了两张牌。她将那两张牌拿在手上,只看了一眼,便将它们甩到了桌上——那是梅花q和黑桃k。

    “我抽了牌,然后呢?”慧音抱起膀,道,“在无规则的情况下,这有什么意义吗?”

    “它当然有,”正邪微笑着道,“不过,只在我抽了牌以后,才有。”

    “它的意义就是,胜负。”

    言罢,正邪也伸手摸了两张牌,拿起来一看,然后笑眯眯地将它们明着摆在了桌上——是joker和鬼牌。

    “看样子,是我赢了。”她说道,“9比8大,10比9大,jack统领所有的数字牌,而kg和een在jack之上,他们是万物的统治者,君临一切。”

    “那么,问题来了,谁能推翻‘王’呢?”

    “唯有彻底失去一切,连做人的资格都被剥夺的‘鬼’”

    她说着,用左手两指夹起了那张印着依神紫苑的卡通图案的鬼牌,将它举了起来,与她的眼睛平齐。

    “以及妖言惑众、玩世不恭的‘弄臣’”

    接着,她又用右手两指夹起了那张印着依神女苑的joker,置于右侧,与鬼牌对称。

    “仅此二者而已。”

    红月之光透过玻璃墙,落到了二人之间的赌桌之上,点亮了这场胡闹一般的“牌局”。鬼人正邪背光而坐,红色的月光成了她的披肩,轻薄而朦胧。她那对赤瞳之中充斥着野心与邪念,如冥王的怒目,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光芒。她那生着双角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探出了赌桌,最终将上白泽慧音整个地盖住了。慧音凝视着正邪的双眼,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她板着张铁青的脸,高高地举起了她的右臂,然后重重地落下。这单刀金刚臂,一掌便将那厚重的赌桌劈成了两半。

    满桌纸牌伴着木桌的碎屑漫天飘飞,又纷纷而落,状如春樱之雨。鬼人正邪依旧安坐于“雨”中,拿着她的鬼牌与小丑,保持着笑容,抬头瞅着已然进入战斗状态的上白泽慧音,却是纹丝不动。

    “我原本,还有很多的疑问。”

    慧音说着,横着便是一巴掌,掀起的旋风扫清了那些碍眼的纸牌与木屑,还回来一片干净清洁的空气。接着,她将那只攥紧的拳头收于腰间,而另一只手定在前方,扎起弓步,压低重心,呈正拳猛击之势,正色而言道:

    “后来我发现,每一个疑问,都只能导向一个必然的答案。”

    “那便是,将你打倒在地,击败于此,仅此而已。”

    “嚯嚯!”

    正邪笑着,翘圌起了二郎腿,却仍是不肯站起来正视慧音的挑战,只听她这么说道: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毕竟,您可是刚直不阿的慧音老师啊!您可是,人里的守护者,孩子们的英雄,正义的卫士。您当然会挡在我的面前,狠狠地将我,卑鄙无耻的天邪鬼,鬼人正邪,打倒在地,踏上两脚,彻底粉碎我的野心。”

    “您为了心中的信念挺身而出的英姿,实在是,相当的令人作呕!”

    正邪的神情,由假模假样的憧憬,变成了露骨的邪恶与狰狞,其间花费的时间可能都不到半秒。她若是去当演员,也不失是个好苗子。面对原形毕露的天邪鬼,慧音一声不吭地打出了她早已准备好的一记铁拳。

    然而,在她的拳头将正邪的鼻子打歪之前,她的身体,却被突如其来的纯白光流给完全吞噬了。

    躺在慧音身后的地面上的,梅花q与黑桃k的纸牌,被迎面而来的热风掀起,又被高温的强光灼烧,最终化为了灰烬与尘埃。

    第8圌9章 画境,画心(其一)

    (一)

    “啊——真是受够了,够了!”

    灵梦一脚踏扁了那头倒在地上的变异牛的脑袋,随即仰天长啸了一声。那变异生物垂死哀嚎一般的吼声之中,满满的都是无奈与绝望。

    她负责在郊区及稗田家一带进行搜索,然而刚一出市区,才走到半道,她就已经可以肯定,她所负责的区域之内不可能有一个活人。

    其原因,便是这些怪兽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在纳闷,怎么进了人里这么久,一只变异生物也见不着。等出了市区,她才发现,“哦,原来都在这儿呢”。

    从身体轮廓上看,那些生物曾经是牛、羊、马、驴、猪之类的农场牲畜,然而现在,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了:裸圌露的肌肉组织,狰狞的外表,可怖的口器,里头生满了层层叠叠的利齿,还往外耷圌拉着一条长舌。总而言之,的转变使它们失去了自己的个性,想想还是挺悲哀的。

    这附近地势比较平坦,坐落着一些或大或小的农庄——那便是此处变异牲畜泛滥的原因。那些农庄里头如今已经生满了血红色的变异庄稼,在那肥沃的黑土之上蠢动。看样子,今年冬天全幻想乡的人都免不了要啃红薯度日了哦不,连红薯也变异了,那就干脆喝西北风吧!

    若是向更远的地方眺望,便能看见一座被血色的变异植物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山丘。那就是稗田家大宅的所在之处,而那些变异植物的群落曾经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在农场和稗田家之间,隔着许许多多的食人植物,以及一层,又一层,再一层,一层接着一层的变异牲畜包围圈,围得是一个水泄不通。光是看上一眼这丧尸围城一般的壮观景象,灵梦的密集恐惧症就要置她于死地了。给她一个机会,她回头就会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地提醒那些农民:别、他、娘、的、再、养、这、么、多、动、物、了!

    总之,既然灵梦长了眼睛,那她肯定就能认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跑去那些农庄,以及稗田家里头,去探一个究竟。那里大概率没有人在,若是有人,那她就当他们已经死了。能在这种情况下幸存的人,全世界范围内大概只有查克·诺里斯,而查克·诺里斯肯定是不需要她的帮助的,他一个roundhoe踢踢在那群变异生物的脸上,就能把它们踢回变异前的样子再踢死,这场异变就解决了。

    灵梦只扫了一眼,便打算就此打道回府,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些变异生物发现了她,更确切地讲,它们嗅到了她身上的那股,鲜活的生气。于是它们蜂拥而上,给了她一个热烈过度的欢迎。

    有那么几分钟时间,灵梦产生了一种,嘴里叼着一块淌血的肥牛,裸圌身游过一条挤满了食人鱼的热带河流一般的,奇妙的感觉。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压到了她的头上,那些变异的怪物,每一只,于她而言都不难解决,但她就是愈发地喘不上气来了。

    毕竟,只要数量够,蚂蚁也能耗死大象不是?

    “嘭!”

    又是一声爆裂的闷响,听多了能叫人头皮抽痛。光弹打烂了一只怪物的丑脸,灵梦的杀敌数加一,那么她因此得到了什么奖赏呢?

    啥也没有。

    而她也已经彻底厌倦这场没有尽头的消耗战了,怪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但她并不打算在这儿耗上一辈子。

    “这是你们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