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躁动了起来,像是为八意永琳的疯狂所感染一般。魂魄妖梦阅历不深,即使如此,她也不加质疑地相信,但凡把自己跟什么所谓的神联系到一起的人,无非两种:

    一种是疯子。

    另一种是无药可救的疯子。

    她拔出了腰后的白楼剑,双剑合璧,一跃而起,二话不说便朝着半空中的永琳砍了过去。另一边,她的主人西行寺幽幽子,也对着永琳的后背发动了攻击。

    你不是神吗目光交错的刹那,妖梦用眼神向永琳传达了这么一条信息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神威吧!

    否则的话,你的脑袋,我先拿下了!

    下一个瞬间,妖梦回到了地面上,幽幽子也一样。长短两把刀回到了妖梦背后的刀鞘之中,而永琳仍旧安然立于空中,面带笑容,毫发无损,背后的圆环却稍稍地转得更快了一些。

    “我说了,一切命运,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们不过是多米诺序列中的一枚小小的骨牌,而我,则是编排所有骨牌之人。”

    “当你跳起来的时候,我看着你的骨牌倒下,它最终引向了一个结果,透明、清晰、可以预知。显然,它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轻轻地,将这枚牌,唰,地一下子”

    妖梦看着,永琳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变戏法似地多出了一块米黄色的骨牌。永琳便一脸陶醉地瞅着她超越了自我以后,初次创造出来的这件小小的造物,道:

    “从你的命运之中,抽走了。”

    “对不起,”她补充道,“仅限此时,仅限此处,我八意某人,真的是无所不能的。”

    无力感,正缓缓地侵蚀着妖梦的灵魂,她觉得自己的双脚比几秒之前要沉重多了,尽管,它们尚且还跑得动。

    并不是说,她一下子觉得自己打不赢了。妖梦从来不去想,砍不砍得过的问题,她只会想着如何去砍。然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眼前的这家伙,凭她的两把刀,要如何去砍?

    实话实说,没头绪。

    所以她再一次将那两把利刃,从刀鞘中抽了出来。她要再来一刀,再不行那就再来一刀,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而永琳,则是笑着冲她勾了勾手指。

    “不觉得吗,这密室就像一个安全稳固的茧,茧之外的幻想乡则正在经历季节的更替,它会成功地过渡到温暖的春天呢,还是在凛冬之中凋零呢?那是咱们的另外一个课题,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

    “我一开始说过了吧,我现在没事可做,因为我要等那个结果。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一旦幻想乡没能撑过今晚,像你们一样优秀的实验素材,我还得再翻半个地球去找,那太麻烦了。不如趁着还有空,赶紧把关于茧的这个课题给做完。”

    言罢,她用力拍了两下手,她身后的圆环,便如飞机引擎一般,一边制造出刺耳轰鸣,一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超高速,旋转起来。它的光辉,愈加耀眼。

    空气在升温,透明的波浪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吹动了妖梦的银发,与幽幽子的樱发。

    “快,动起来!这茧里究竟会诞生出怎样的蝶,你们必须见证到最后!”

    “研究还在继续,并且永远不会终结。”

    第127章 冥界的亡魂与永远的旅人(其六)

    八意永琳的“研究”,进展得非常顺利。

    到目前为止,妖梦砍了她六刀,没能碰着她一根毫毛。对双方而言,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也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六刀,永琳用了六种不同的方式来规避伤害,不带重样的。这才是真正让她感到得意的地方,也正是她通过这场“实验”,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便是更加丰富,更加全面的数据。

    第一刀,永琳将妖梦的整个行动过程从时间之中抹除,甚至还帮她将那两把刀收回到了刀鞘之中。

    第二刀,永琳预知了妖梦的进攻路线,然后轻松写意地躲了过去。

    第三刀,永琳读取了妖梦心里的想法,然后在妖梦挥出她心中所想的那一刀之前,微笑着握住了刀柄。

    第四刀,趁着妖梦反应不过来,永琳瞬间移动到了妖梦的身后,对着她的头顶来了一手刀。

    第五刀,永琳在自己的面前制造出了一道力场护盾,抵消掉了妖梦挥刀的力道。

    第六刀,妖梦破开了防护罩,然后一刀斩断了她以为是永琳的人影,然而那不过是极其逼真的幻象罢了。

    第七刀诶呦不好意思,没有第七刀了。连续空挥,因而累得满头大汗的魂魄妖梦,缓缓地将她那竖起来的长短双刀放了下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起头,仰视着半空之中的永琳。其神色,并不好说有多么的不甘心,但也一点都不好看。

    “怎么了,不继续了吗?”永琳也俯视着妖梦,并面带微笑地问道。

    没有答复,妖梦只是皱了皱眉,让眼神变得更凶狠了些,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反应。永琳见状,便接着说道:

    “没关系的,有多少力气都可以使出来,不必客气。你打得越狠,对这场实验的帮助就越大,所以,来吧,战到筋疲力竭为止吧!”

    “留力什么的不用考虑,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虽然,只要我想,像那个很出名的紫色外星人一样打个响指,就能让你俩灰飞烟灭,不过那样一来,实验不就进行不下去了吗?”

    是的,实验。妖梦凝视着永琳的眼睛,从那双光华闪烁的眸子之中,她丝毫看不见真诚,亦没看见一丝虚伪。永琳的面部肌肉挤出了笑容,可她的眼中却没有喜悦,或是任何别的感情。妖梦是真的看不懂永琳,当然了,此时的永琳也不像是任何能被凡人的神智彻底理解的东西。即使如此,妖梦还是能探知得到永琳的一点心思的。

    那就是对这场实验的重视,恐怕,永琳已经将这场实验,放在了一切事物之上。

    这一点,让妖梦很不爽。

    在妖梦看来,不论是仇敌,还是叛徒,到了战场上,任何身份都不再重要,任何标签都被刀刃无情地撕碎。无论开战前带着怎样的感情,怎样的心态,一旦宝刀出鞘,妖梦那明镜一般的心中,便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战斗本身。

    赢了,会喜悦,输了,可以接受,但在挥刀的那一刻,输赢,生死,都不在她的心中。

    她就是砍人,砍就是了。像卡兹对华姆说的,“你作为一个战士,实在是过于纯粹了”。

    所以,当永琳将实验置于胜负之上,玷污了这场战斗的纯粹之时,妖梦愤怒了。

    “我要在你身上砍一刀。”

    妖梦再一次举刀,刀尖指着永琳的脸,阴沉沉地道。

    “随时欢迎。”永琳笑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