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

    铃木由纪轻轻退开,审视着他的表情。

    而太宰治明知道这位铃木小姐在做什么,但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的呼吸凝滞,强烈的喜悦与恐惧在同一时刻涌出,狂喜的热潮和冰冷的沉郁同时充斥在他的心间,让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于是下一刻,当铃木由纪再次靠近他时,他下意识侧头避开了。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沉默。

    铃木由纪神色不变,微笑看他,像是早有预料。

    反而是太宰治在这一刻露出了狼狈神色,声音涩然:“铃木小姐……”他努力想要辩解,“我……”

    “太宰君。”铃木由纪打断了他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与不擅长的事,这是理所当然的。聪明人会选择专注于自己擅长的事,避开自己不擅长的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在面对自己不擅长的事的时候,第一反应避开它以保护自己……这更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勉强自己……因为这不值得。”铃木由纪微微笑着,“你是个聪明的人。聪明人总是知道怎样保护自己、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这并没有什么可以被指责的,所以……太宰君,不要害怕。”

    她直起身,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态轻松地转身离开。

    但在她离去的瞬间,太宰治捉住了她的手。

    铃木由纪愣住了。

    她低头望去,看到了太宰治苍白的指节,而后她回头,看到了他过分苍白也过分好看的脸。

    “铃木小姐……”

    这一刻,太宰治声音虚弱,脸上的表情像是带着期盼,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苦痛。他轻声道:“你总是要这样对我吗?”

    铃木由纪茫然看他。

    太宰治自嘲地笑了笑,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掩住了他过分沉郁的鸢色眼瞳。

    “每一次都是这样,铃木小姐……每一次,都是你单方面决定靠近我,又单方面决定离开我。每一次你都会在靠近我后残忍地抽身而去,给了我期盼后,又将它亲手熄灭……为什么?铃木小姐?为什么你总能这样残忍地对待我?”

    铃木由纪凝望着他,声音温柔极了。

    “因为我不愿意对太宰君做更残忍的事。”铃木由纪回答。

    太宰治道:“难道世上还有比铃木小姐你选择了我又抛弃我更残忍的事吗?”

    “有的。”她轻柔地说着,“——敲碎你保护自己的外壳,剖开你的内心,将你过去那些年里深深保护起来的心攥在我的手中,从此让它只为我而跳动……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对胆小鬼太宰治而言最残忍的事。”

    爱情,这是一种连回响都带着馥郁气息的心情。

    但对于太宰治这样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聪明的胆小鬼尤甚。而爱情,则迫使胆小鬼敲碎自己的保护壳、违背自己的本能。

    对他人来说,爱是新生。

    对他来说,爱是毁灭。

    “太宰君,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聪明的太宰君,狡猾的太宰君,因为渴望而畏怯、因为狂喜而绝望的太宰君……你明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才对的。

    迎着铃木由纪温柔的目光,太宰治闭上了眼。

    “是的,我知道……”

    他正走在毁灭的边缘。

    他当然知道的。

    但是——

    “但是……铃木小姐也应该知道……”

    太宰治露出绝望的笑容,鸢色的眼睛沉沉看她,声音干涩:“……我早已经决定要成为那个亲手剖开自己的心脏,将它献到你面前的……一点都不聪明的笨蛋了。”

    “我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哪怕你可能随时都会捏碎它。所以……铃木小姐……”

    “你想要捏碎它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小可怜,大型卖惨现场

    ☆、保护x取悦

    ——你想要捏碎它吗?

    这一刻, 铃木由纪竟不合时宜地生出了笑意来,因为直到此刻,面前的这个家伙竟还在试图给她在话语上挖坑。

    伤害他人真诚的心意,这当然是铃木由纪绝不愿意去做的事。

    但是拒绝他人的心意, 却又是另一件事了。

    这位狡猾的太宰君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不过是不想听到她的拒绝而已, 所以由此可见,这时的他其实也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伤心嘛!

    ——但这样的念头, 却在她望见太宰治脸上的神色后化作了迟疑。

    “太宰君……”她犹豫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