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是习惯性的牢骚,后半句则是被阿加斯自动过滤的抱怨,他不由分说拉起雷的后兜帽,把他大半个脸遮住。“我帮你找戟和弓,你一路上必须听我的安排,已说好的,你想反悔?”

    “好吧”雷无奈的放弃了抗议,随即阿加斯又说。

    “只要在这座城内,你就不能让人看到你长什么样子,这就是我的安排”

    虽然作了自认为安全的布置,阿加斯仍不免心中惴惴,难保素有醋神之称的一国之君——米拉贝利认不出小悦。把蒸汽车在机械推进工具陆行港中停泊好,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佣兵公会,而是先找一间旅馆住下。

    “不要靠我太近”阿加斯又说“站开点”

    他又用手推了推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的魔法师。

    到了旅店二楼,雷坐在床上,显然阿加斯只订了一间单人房的举动令他心情大好,这就意味着,夜晚睡觉时,他俩要挤在一张床上。

    正想说点什么时,阿加斯吩咐他“哪里都不能去,在这里等我回来”

    不想看到他拉下兜帽后的失望表情,便转身出门去,关上门,阿加斯用手背揉了揉通红的眼眶,努力把眼泪揉回去。

    他要去见米拉贝利了。

    雷在窗口静静站了半响,透过斗篷下的空间望向熟悉的艾辛格街道。

    沙鲁恩的行道树,种的是梧桐,春天抽出绿得近乎透明的新叶,令他有一股强烈的归宿感,也不关窗,便那么看着,直到街道上另一个人感觉到他在看他,抬头与他对视一眼。

    漫不经心的一眼,那人正想把头转过去,却似被蛇咬了一般,盯着他不放。

    雷微觉诧异,又觉得他面熟,随即自嘲道“没错,看谁都面熟”

    那人与他拥有一样的头发,一样的眼睛,都是乌黑的,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眼中不像雷般狡黠,而是万年不变的漠然。泰山崩于顶而不变色的漠然。

    但他动容了,仿佛发现了极其诡异的物事,雷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放下窗帘,转过身去。

    言沦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飞龙亭,冲上二楼,叩响了他的门。

    雷迟疑了一会,“阿加斯哥哥只叫我不能出去,没叫我不能放人进来……”他为自己找到的借口开心了一秒,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把言沦放了进来。

    “小……悦?”言沦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楞在当场,那气息太熟悉了。他伸出一只手,魔法师却疑惑地后退了一步。

    “小悦!”他再往前,雷再退,死死拉着自己的斗篷把脸遮住“我我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声音,言沦薄如刀锋的嘴唇微颤“你怎么了?”

    艾辛格&iddot;郁金香大道&iddot;佣兵公会会长办公室。

    魔导留声机缓缓播放着忧伤而婉转的口琴声,金枫叶咖啡萦绕着浓厚的香味。

    “时间一晃,又五年过去了”米拉贝利感叹道。

    “是啊,又五年了”阿加斯叹了口气。

    “没去参加你的婚礼,学长你不怪我吧”她就像回到尼兰的小女生俏皮笑容,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

    厚厚的办公室门外,英格利特与达米努力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内间隐约传来的声音。

    “不要沮丧……”英格利特以口型对达米示意“阿加斯不会喜欢她的,他结婚了……”

    达米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但接下来的一句话令他差点摔倒在地。

    “学妹,你真迷人……我从来没发现你是这么的迷人,我……不知道现在是否晚了”

    阿加斯的招牌磁性声音,即使是隔着一重门,仍听得英格利特脸红心跳。

    “不会吧”达米两眼空洞,喃喃自语着。

    “我……我想我爱你,学妹……”

    风信子街&iddot;飞龙亭旅馆二楼。

    雷与言沦并排坐在床上。

    “就就就……就是这样”雷结结巴巴地给言沦解释完了,后者一时间只觉脑中空空如也,呆若木鸡。

    “我,我叫小悦?”

    言沦清醒过来,马上从复杂的形势中理清了线索,“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我不会告诉别人,相信我”

    雷把斗篷兜帽褪了下来,言沦已不再怀疑,坚决地说“不是,我认错了”

    “是么……”雷又失望地把斗篷盖上。

    “你说的那位阿加斯先生,几点回来?”言沦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