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摇头,“我没事,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样的话,她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

    这个大佬总是在他不应该在的地方?出?现。

    不过,她看到还是很高兴的。

    她站起身,朝他笑了笑,又问,“沈先生,你的助理呢?”

    沈固不得不抬起下颌,黑眸静静落在她身上,“你还没有回答我。”

    难得他嘴里多嘣出?了几个字,茶茶便道,“算起来,应该是沈祁峰吧,还有许迁,我讨厌那样的人。”

    沈固的回应又变得简单却让人迷惑,“嗯。”

    茶茶微微绕到他轮椅后,“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去?”

    沈固掀眸看了眼停在路边的那辆车,许久才启唇道,“随便。”

    “我知道了,你是一个人出?来散心的吗?”

    “嗯。”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嗯。”

    “那还好,要不然?我怕你别?人拐了。”

    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轻轻浅浅从后面传来,这对?沈固来说,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就好像那天,出?去吃个饭,还能听?到她毫无顾忌地一场表白。

    她说她喜欢他。

    然?而,他找不到她喜欢他的理由。

    她喜欢的是沈祁峰,从小就喜欢。

    “没人敢。”沈固长睫轻颤,睨着自己的膝盖上的毯子,嗓音低了一个调。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我怕你被劫色。”

    沈固微抿着唇,没有出?声了。

    但是茶茶低头就能看到他慢慢开始染红的耳朵。

    沈固的圈子很小。

    从小到大,真正亲近的人寥寥可数。

    他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跟人说一句话。

    他更?喜欢躲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忙自己的事情。

    可是最?近,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法?适应那样的安静了,总觉得,像是缺少?了什么一样。

    黑色莱斯莱斯里,助理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自家先生被小美女推着走远,连忙拿出?了手机汇报。

    “郑老,你说怎么办吧?那个女人她很可怕……第一次见面就直勾勾盯着先生看,第二次直接逼婚,第三次……”

    助理唠唠叨叨,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对?了

    ,前几天先生决定?出?席那个酒会之前,经过一个造型店,当时还给那个女人送了他亲手设计的晚礼服!”

    那边苍老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哦,不用管,只要先生安全?就行?,先挂了吧,我很忙。”

    “诶,不是,你都申请退休了,能有什么忙的?”

    郑老煞有其?事回了句,“我提前给先生准备婚礼事宜。”

    助理:“???”

    不是,先生怎么就要结婚了??

    他怎么不知道???

    可是他还来不及追问,那边已经果断把电话给挂了。

    助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上面是郑老交代的事宜:场合允许的话,拍几张唯美的照片,可以?在婚礼上播放。

    助理:???

    ——————

    沈固住的地方?果然?很近,就在商业区旁边的一处高档小区里,所有的住宅都是独栋别?墅。

    茶茶推着沈固回了他说的地址,马上就有一个慈祥的老爷爷走了出?来迎接,然?后顺便将茶茶接了进去喝茶。

    相比于沈固沉默和木讷,郑老就像是热情好客的主人,让人很难拒绝。

    茶茶就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一杯果汁的功夫,她就已经答应明天过来做客了。

    她迷迷糊糊被助理送回家,才后知后觉,郑老看她的眼神,简直就是看儿媳妇嘛。

    沈固别?墅。

    郑老开心地哼着歌儿,在给缸里的两?只乌龟喂食,沈固从落地窗边,转着轮椅过来,“你想干什么?”

    郑老呵呵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先生就是迟钝,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依照郑老的经验,先生和茶茶这事,估计有九成机会能成事了。

    沈固继续出?声,“你想给我找老婆。”

    郑老算是沈固母亲那边远房一个亲戚,照顾他很多年了。

    最?近几年,郑老忽然?操心起了他的婚姻大事,时不时就会邀请小姑娘上门喝茶。

    刚才他对?虞茶茶那个态度,分明比之前那些小姑娘都要热切。

    郑老却摆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首先,要先降低先生的警惕心。

    沈固黑眸继续凝着他,认真说了一句,“我对?虞茶茶,没有那个想法?。”

    他这辈

    子,也不需要什么女人来陪伴自己。

    嘴里丢出?了这句话后,沈固转过轮椅,朝着电梯的方?向去。

    郑老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时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是他更?清楚,他对?虞茶茶态度的特殊。

    这是一个打开他心扉的机会。

    郑老朝着他的背影说道,随口说着,“茶茶说她学过康复治疗,明天她会过来帮你,我就是留她吃一顿饭,如果她比之前的康复师好,那也能帮一下你。”

    轮椅蓦地停下,沈固情绪起伏波动极大,恶狠狠咬字,“我不需要!”

    郑老:“哦。”

    第二天,沈固在衣帽间?里,将门锁上了。

    门外?,郑老和小助理相互看了眼。

    “郑老,先生是不是生气了?”因为郑老的自作主张。

    郑老摇头,他也有些困惑了,“照理说,起床气也该没了啊……”

    半个小时后,郑老刚要去敲门的时候,那扇门打开了。

    沈固还是坐在轮椅里,不过他已经穿好了一身黑色西装,看似跟平常无异,但是作为最?亲近他的郑老和助理,却一眼看了出?来。

    这套西装是新的,而且袖扣也是他珍藏的。

    先生甚至给自己梳了一下头发。

    “咳……先去吃早餐吧,先生该饿了。”郑老轻咳了一声,心里忽然?敞亮了。

    某些人啊,嘴上说着不要,但事实上一大早就在这里挑衣服了。

    助理还有些懵,忽然?提了一句,“先生,你今天不是要做复健训练,这西装……”

    郑老拉了他一把,“没事,等会儿换就行?了。”

    说完,笑眯眯地先离开了。

    沈固面无表情地推着轮椅离开,甚至都不让助理碰。

    ————

    茶茶熬夜写稿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想起今天要去沈固家,她连忙洗漱换衣服,匆忙下楼。

    虞妈妈正在下面插花呢,瞧见她就招手,“茶茶,今天有你喜欢的向日葵,你先吃点东西,再陪妈妈插花?”

    茶茶打了个呵欠,一边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妈,我今天去朋友那里,晚点回来。”

    “朋友?”

    “嗯。”

    “哦,去吧。”虞妈妈放心地挥了挥手。

    看着

    茶茶从玄关离去后,虞妈妈一把丢下手里的剪刀,拿起手机就给虞爸打电话。

    “老虞,我跟你说啊,茶茶说要去朋友那里,我寻思着……茶茶这些年也没有朋友啊,而且她今天化妆了,诶呀,我担心她呀,你又不知道你女儿,先前还说喜欢那个什么沈固的,你们查到点什么没有……”

    虞妈妈给虞爸打完电话,又给两?个儿子相继打了一通电话。

    不过虞亦然?估计在忙,并没有接到。

    半个小时后,虞妈妈等到了司机回来,然?后从他嘴里问到了一个地址。

    沈固别?墅里,茶茶换好鞋,被领到了二楼。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沈固前段时间?做手术了,最?近都在复健。

    不过他很不听?话,已经把两?个康复师给赶走了。

    茶茶上个世界刚好是这方?面的资深老师,所以?随口提了一句,谁知道郑老那么信任她,直接邀请她过来了。

    这房子里就有复健室,是专门给沈固用的,很是安静,也没有一些器材难闻的味道。

    茶茶看到沈固在走廊里,助理不在,郑老将她带上来后,也消失了。

    像是故意给她和沈固制造相处空间?似的。

    “沈先生,我没有证书,但是我保证我是真的懂康复治疗的。”茶茶不得不对?沈固说了这么一句。

    沈固敛眸,嘴里丢出?两?个字,“沈固。”

    “啊,沈固。”茶茶重复了一遍,大概了解他的意思。

    她走到了沈固面前,感觉到他似乎有几分紧张,俊若神祗的脸更?是紧绷着。

    茶茶瞥到他身上的西装,提醒了一句,“沈固,你是刚忙完吗?西装要先换下来,穿宽松吸汗一点的衣服比较好。”

    沈固抿紧唇,“嗯。”

    语气似乎有几分……失落?

    茶茶伸手去推轮椅,“你房间?在哪儿?”

    沈固下颌轻抬。

    茶茶朝着那个方?向将他推了过去。

    走廊地面上铺了毯子,可以?消去轮椅所有的声音,连茶茶的脚步声都变得很细微。

    沈固的卧房有点暗,一张大床,旁边就是工作台。

    这里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反而有点像工作室。

    进了衣帽间?,茶茶将灯按亮。

    沈固伸手想去拿

    拐杖,但是听?到她开口,“你衣服在哪儿,我给你拿吧。”

    沈固犹豫了一下,指了一个地方?。

    茶茶给他拿了黑色运动服,递给他。

    沈固拿过衣服,抬眸看着她,接下来好几秒,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沈固微微叹一口气,“你出?去。”

    茶茶这才想起什么,哂笑一下,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关上。

    约莫过了十分钟,期间?茶茶也听?到一些动静,他自己换衣服应该挺难的,但是他也绝对?不会让人帮忙。

    所以?茶茶并没有出?声。

    等到他自己开门出?来,茶茶才将他推回了复健室,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耳后和脖子处的热汗。

    她抿了抿唇,有些心疼。

    轮椅停下来后,茶茶绕到他身前,蹲了下来,“我能先帮你看看吗?”

    沈固黑眸定?定?看着她,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

    他查过她的资料,所有资料。

    她或许学过康复治疗的内容,但是肯定?没有给人服务过,可是她还是来了这里。

    把丑陋的伤痕给她看,好像比以?往展示给其?他人还更?加让他无法?接受。

    理智上他嘱咐自己不应该让她碰自己。

    然?而,在女人那双漆黑的眼眸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