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伤残的右手一指:“去年今日此门中——我说的是画上提的诗。”

    玄风逸手里的毛笔“啪”得一下掉在了画上。

    周围人发出一片咳嗽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又各自转头去画画。我委屈地对温雅说道:“诗真的写的很好啊,我说错了么?去年今日此门中,入面桃花相映红。入面不自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淑华青着脸警告我:“花清闲。”

    杜公公急了:“郡主,人面,是人面,不是入。”

    “啊对,好像是人字。”我道歉,“原来淑华公主写的是人字,对不起,我给看错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什么是人呢,否则怎么尽做些动物做的事。

    想起叶九天说的话我就心烦,但我不能否认,有一点他对了,我不该由着她来拿捏我,她那“九十杖”的仇我不能不报。

    “皇上,淑华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淑华抛下画走了。

    玄风逸用他细长的眸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才发现他的笔掉在纸上,把他的画给弄脏了。

    我偷瞄他的画,不怕死地笑:“皇上画的是花中之王,牡丹。”

    “郡主口绽莲花,朕的画算是毁了。”依旧是淡淡的语调,但不难听出有些失意。

    “皇上,您的画不但没有毁,而且可以夺得魁首。”

    “是吗?”

    我诚恳地说:“他们画的不如你好看。”

    在场的没有不附和的。

    我拿起玄风逸的画:“清闲非常喜欢这雍容而又清丽脱俗的白牡丹,如果皇上觉得它不好,请赐给清闲。”

    大家盯着牡丹旁边的墨点,一言不发。

    “这幅画脏了。”玄风逸道。

    “皇上此言差矣。清闲口绽莲花,说它是魁首,那它便一定是魁首。”我捧着画道,“牡丹旁边一团墨,富贵之上多一点。皇上是九五之尊,比所有的花,所有的人,都多上那么一点富贵,乃是天意使然。试问,有谁的画比皇上的更富贵?皇上,你不是第一,谁是第一?”

    谁敢否认,就是谋逆。

    12“娶她吧,我同意了!”

    群臣散去了之后,惟独我留了下来。

    玄风逸一个眼神,杜公公带着其他宫人们也撤了。我依旧谄媚:“恭喜皇上夺冠。”

    “花清闲,宁王独女,年方十七,自幼体弱多病,聪明伶俐……”玄风逸道,“朕听说,你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蝴蝶山庄。”

    好好的,提什么蝴蝶山庄。玄风逸私底下查我,不知耗费了多少力气,难道宁王真的想要谋反,他才不得不防?

    “清闲在山庄跟着师父学武,强身健体,可惜天分不高,至今也只学会了轻功而已。”不然我早把叶九天揍得满地找牙。

    “你上次说……想上朕的床,是什么意思?”

    “呃……”玄风逸话锋转得太快,我被他问得满脸通红。

    “宁王送你入京,原来是想要皇后这个位置。”他轻蔑地问,“花清闲,就你那点心机,放到后宫根本不够看,你觉得皇后会是你的下饭菜?”

    “皇上明鉴,我在蝴蝶山庄就是出了名的爱卖弄,心机没有,不着边际的心愿倒是有一大堆。”

    “那你凭什么坐稳中宫?”

    “皇上,如果你希望睡在身边的是一个满腹心机,看不透真心的皇后,那我的确没有办法。但如果你想要一个真心对你,无论你有多么难都支持你,帮助你,爱你的人,我会倾力而为……这世上,总有什么事,是别的女人做不到,而我可以做到的。”我不希望他的感情里只剩下算计,他要真的开心,不会一个人在月下香喝酒。

    玄风逸垂眼看桌上沾了污点的画,他似乎在想什么,许久都不说话。“无论我有多么难……都会爱我……”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似乎在低低地笑,他忽然扬起脸看我,眼里是寒冷的笑意,“你在和我说笑吗?”

    他笑我幼稚。

    玄风逸笑够了,敲了敲那幅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清闲,朕真是服了你了。能把假话说得这么真的,你是头一个。”

    把假话说着这么真……

    我干笑。

    “皇上你误会我了,我是真觉得这朵牡丹好看。”

    玄风逸转身就走。

    我急道:“但是也有缺点!”

    他回头问:“你不是说它是画中极品,无人能够超越吗?”

    “他们不能超越,我能超越啊,皇上你如果独孤求败,我马上画一幅更好的超越你哎我说皇上你别走啊别走!”慌乱中,我不小心撞翻了调色的瓷盘,惊呼一声,我抽起牡丹图,没有让它再染上其他颜色。

    图救下,人走了。

    我重新将图摊开,不服气道:“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