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君也跟着捣乱,他抱着一个酒葫芦,坐在房梁上,稚声稚气地说:“你们这些个小妖精,怎么不懂事呢?夜君不高兴了,就想办法让他高兴。”

    一声令下,连矜持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小妖精们一拥而上。滚烫辛辣的液体灌进我的嘴里,我很快就头晕了。这是哪位魔君窖中的新酿?我暗暗惊奇。喝的时候难受,停下来却又空虚难耐。一双素手轻轻地推了我一把,嬉笑着说:“妖灵界找来的新奇玩意儿。取年轻狐女的心头血酿造,又香又媚,放了一百年,才有这个味道。”

    我喜欢这个味道。

    剩下的九坛,全要了。

    酒劲上头,我一动不动地瘫在台阶上。她们说什么,我能听见,但已经无法思考。

    体温一点一点地攀升,我心跳如鼓,想要个女人。

    我说:“扶我去寝宫。”

    薄情的小梨花赌气去了沧澜山,杳无音讯。我孤零零地等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是有脾气的,我不想再等了。我要证明我不是没有她就不行。

    自荐枕席的数不过来,我挑哪一个?

    软的,摸起来舒服。

    我一低头,贴上了两片香甜的嘴唇。我觉得我渴了,迷乱了,不想放开。

    “啊,好孩子。”我们分开了片刻,又吻在了一起。

    我很喜欢那她那根搅得我慾吙燓裑的小舌头,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把我按到床上,问:“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我只好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努力去看。

    兔子一样的面容和记忆中的脸重叠,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影姬影姬,你怎么又把傀儡离拼起来了?和这样一个没有灵魂的工具交欢,与对镜自磨有什么区别?

    可是,悲哀地,对着离的脸,离的身体,我做不到没有反应。

    我听见自己淫猥无耻地说:“你是最的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骑在我身上,带我去了天堂。

    听说酒能壮胆,这是真的。

    我醒来时,傀儡离已经不见了,但那些激烈的画面挥之不去。她的嘴,她的手,她的表情,她的声音,我在她面前迷乱的表现,想起来,又会冲动。

    饮鸩止渴,我还有救?

    我在空荡的大床上辗转反侧,竟然有点兴奋。

    谁也没有命令我不准和一个傀儡在一起,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给身份,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

    那时候的离,你算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我对着层层纱幔快意地笑。

    复仇计划从心底滋生,尚且没有机会破土而出,魔界就变天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仙族不会罢休。

    八千年一次阴阳交替,天地之间的浩气浊气相互角逐,天界魔界的实力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个八千年是属于天界的,仙术为尊,道法昌盛,莲烬牺牲了自己,才保住魔界。仙族没有占尽先机,又害怕下一个纪年黑暗席卷,已经三番五次潜入深渊大殿,企图破坏,只不过,那些虾兵蟹将,还不够填血君的胃。我不以为意,得过且过。急什么?距离下一次阴阳交替还有一百二十年,彼此都还有时间。但是,有人偏偏一刻也不能等。北天无上神君临渊,为了讨父亲昊天神尊大帝的欢心,赶在他生辰之前,带着轩辕夏禹剑,只身来闯十一重天。临渊劈开了封印莲烬的冰山,企图把莲烬掳走,这一举动,引来全族震怒。

    我也是魔族,我和他们一样,绝不容忍。可以死,可以疯,但不可以看着莲烬被亵渎。

    临渊说:“我代表天界最强的力量,你们上前,是找死。我再说一遍,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天界最不起眼的太子,为了得到承认,放手一搏,素有“战魔”美誉的月君竟然败阵。

    临渊出乎意料地强悍,我用了十成功法,才把他堵在了深渊入口。

    正如我不知道天界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神君,临渊也不知道魔界有我这一样一个不输给他的魔君。我露出一个恶意的笑,他看清我的脸,不可置信。

    “快住手!别追了!”

    黑暗中,羸弱的女子气喘吁吁地朝我奔来,风鼓起她的衣袍,像一盏泛着白光的灯笼,沉浮于世。

    眼底都是白茫茫的影子,我呆住不动。

    她还在叫:“你们上当了,他根本……”

    “小心!”我大吼一声。

    迟了,血色的透骨钉穿胸而过,我看到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翻下山坡,急急地坠落。我扑上去,一把接住,叫她的名字:“离!”

    离曾问过我,为什么总是缠着她。

    我说:“和尚的预言。我往东走,一直走,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我的情劫,你猜我遇到了谁?我摘了一朵花,然后遇到了你。”我早已记不清楚我遇到的第一个人谁。我说了谎,如果谎言能换她一笑,我愿意信手拈来,虔诚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