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柱子一巴掌拍在刘东脸上,终于把刘东被妖怪吓跑的魂给拍了回去。

    刘东“啊——”一声尖叫出来,推开柱子夺路而逃。

    淅淅沥沥的雨中,一群人狼狈地冲出了水雾,看见山下的火把时,如同见到救星般哭天喊地地一路往下奔逃。

    “娘啊——妖怪——”

    “爹啊————妖怪没有被烧死啊——”

    “啊————妖怪——妖怪啊————”

    屏山北麓山下,屏山北村的村民们正在山下焦急等候。他们已经点起了火把,张望那黑黝黝的山林。大家尚不见上山搜救的人影,却已经听到了惨叫与哭喊声。

    “啊——啊——”

    “妖怪啊————啊啊啊——————”

    天已入夜,万籁俱静,山上的哭嚎变地尤为清晰慎人,闻者心惧。

    很多凑热闹的村民隐隐听见妖怪两字就已经畏畏缩缩向后,纷纷向他们的村长靠近。北村村长比南村老村长年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妖,妖怪?村长!”大家紧张恐慌地躲在自家刘村长身后。

    刘村长也很害怕啊,他能怎么办?他和刘强兄弟也带着点亲戚,大家也是姓刘,又是村长,他又不能跑,好面儿啊。

    于是,他只能硬着已经发麻的头皮,咬着满口黄牙,站在大家前面,朝山上喊:“东子——东子——是你们吗——”这一喊,还别说,倒是壮了几分胆量。

    就在这时,就看见从黑漆漆的山路上七零八落地跑下了一堆人。

    “村长——村长——”

    “有妖怪啊——有妖怪——”

    跑在前面的几个直接滚了下来,“咕噜噜”直接滚到刘村长面前,抱住他的腿就开始哭:“死,死了——村,村长死了——”

    “呸呸呸!”刘村长一个个拍了过去:“到底谁死了!瞧你们这点屁胆儿,村长我小时候晚上上山都跟玩似的。”

    “强强强子,是强子死了——”

    “哎哟我家强子啊——”登时,刘强的老爹老娘瞬间哭瞎,“强子诶——强子——”

    众人赶紧扶住老刘家夫妻。

    抱住村长腿的几个继续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是给妖怪祸害的啊——啊——村长,强子是给妖精祸害的——肠,肠肠子都给扯出来了——啊——”

    刘村长的腿登时一哆嗦。身周围的村民也一个个在火光中吓得脸煞白!

    这屏山上,真有妖怪!

    抬刘强尸体的几个人跌跌撞撞终于下了山,这一看见火光一个个都腿软地瘫坐在地上,哭得哭,呆地呆,都像是九死一生,从妖怪口中侥幸逃生。

    “爹——娘——”东子朝自己爹娘喊,刘家老夫妻扑向强子的尸体,火光中,盖在刘强身上的摆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呼!”一阵阴风吹过,掀起了白布的一边,登时一截东西掉了下来,瞬间尖叫四起,大人捂住小孩的眼,女人花容失色,刘强的娘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啊!啊!肠子!肠子!”

    “娘!娘!”

    “快走快走,太邪性了!”

    “大家快回家,别也中邪了!”

    “抬刘强尸体回去!”

    一时间,屏山北村陷入一片混乱。

    阴云之下,上秦州府卖船货的船夫们正划过屏山北麓天流江,他们看见了岸边屏山北村仓皇飞奔的村民,就像他们身后正有猛兽在追赶他们一样。

    大晚上,河岸边,田埂里,全村村民撒腿飞奔,神情慌张,还尖叫连连,这样的景象,谁看了心里都会慌。即便不想着妖怪,也以为是山贼杀下了山,虽然,没听说过屏山上有山贼。

    第七章 邪剑之主

    “喂——你们怎么了————”船工一嗓子吼了过去。船工每天都要喊号子,所以这嗓子早就练成了扩音喇叭。

    在岸边跑的人一边跑一边大喊:“妖怪————妖怪——屏山上有,有妖怪——”

    “天,天上掉下个大火球——要烧死妖怪——”另一个人接着喊。

    “妖怪把刘家的强子给祸害了——把肠子都扯出来了————”

    船工逆风这一听,刚听到妖怪两个字,脸就已经白了。

    “怎么了?怎么了?”周围的小船全都摇了过来。

    船工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他们说……”船工吓得咽了口口水,“屏山上有妖怪,把刘强的肠子……给吃了。”

    登时,所有船夫面色一紧,下一刻,分外有默契地低下脸,快速划船,深怕跑慢了也被妖怪吃了肠子。

    阴云走过山顶,月色微露,长长的天流江上,一排小小的货船排成一条线,逆流而上,如一条小蛇在河中蜿蜒前行。

    屏山南北两村别看是小山村,但却是离秦州州府分外近。州府相当于现在的省城了。这座州府依山傍水,乃是风水宝地。运河,天流江汇龙,呈双龙戏珠之势。货船南来北往,在这里交换各自货物,成了天流江和运河上一处分外繁闹的港口。

    这里不仅白天热闹,晚上小舟水货更多。

    因为船多,人多,贸易多,这地方有个地方必然多,那就是:青楼。

    秦州又三面环水,你说跟姑娘一起,晚上还不来个江上赏月?所以这里的青楼都是临河而立,都有自己的画舫,这才有络绎不绝的水上货郎晚上才入城卖货。因为画舫多为晚上开船。

    虽然屏山阴雨阵阵,但这里可是月朗星稀,水面如镜。

    水岸香街花楼红,环肥燕瘦莺歌舞。

    廊檐红灯入水中,锦鲤绕灯红彤彤。

    水榭楼台与水中倒影交相辉映,廊前美人的倒影如水中人鱼,多了分妖娆。

    这边楼阁上歌声如莺啼,那边水袖如蛇舞。这里琴声潺潺,那里琵琶岑岑。小舟行其中,两边风光迤逦,让人流连忘返,真乃男人的天堂,六欲的温床。

    当空朗月独静,俯看这派盛世繁华景象。

    忽然,一红一黑两个身影从她面前一前一后掠过,衣带在月色中飞扬。

    红色的人影在空中急转而下,红鞋点落如镜水面,再次腾空而起,水晕绽开,碎了水中的月亮。

    黑衣人紧跟其后,随她跃过湖面,落在一艘奢华精美画舫之上。

    红衣人转身,却是一个异常美艳的女子。

    柳眉,杏眼,樱桃红唇,娇艳可人。墨发垂腰,红带飞扬。

    衣裙如纱,半遮半掩,身材婀娜,凹凸有致,白肤赛雪,在月色中,愈加光泽诱人,胜却人间大多尤物。

    美艳女子红唇半勾,已是百般狐媚妖娆。水眸媚波流转,看向紧追她而来的黑衣人。

    一身修身收腰黑色锦衣,衣袖黑龙暗纹,紫金发冠,白玉腰带,精致官靴,称出一个那样英姿勃发的少侠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面如冷玉,寒气逼人。

    双目炯炯有神,却又分外冷酷,一双冷眸锐光四射,能辨人间一切表象,能识六界一切鬼魅。那双狭长精锐的眸子真如他手中未出窍的利剑,撕碎任何人的表皮,将你看个真真切切,一眼识穿你到底是个什么魑魅魍魉。

    他此刻薄唇紧抿,手执黑色长剑,剑鞘上刻有神秘图腾,隐见七星环绕,除妖诛邪。

    女子玉手掩唇,笑容妩媚,动人心魄,她眼神带勾,直勾对面黑衣男子,娇滴滴地说道:“小哥哥,你已经追了我两天两夜,一路沿江而下,你不累吗?”

    黑衣男子剑眉拧起,冷眸带出浮躁之色:“累。”一个字脱口而出,多一个字说也嫌累。

    “噗嗤。”女子掩唇而笑,“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男人~~~既然,你累,我也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歇歇,我们一起……赏赏月,看看江,谈谈情……说,说,爱~~”女子香肩微收,肩上红纱已然滑落双肩,只剩红梅抹裙。胴体雪白,无论任何男人看在眼中,也再也做不了那柳下惠。

    但执剑男子眸光依然冷淡,手中已经开始拔剑,利剑慢慢出窍,在月光中闪烁出酷冷寒光。剑鞘内,却也是一把黑色奇剑。

    女子娇笑:“小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杀你。”男子利剑出窍,横在面前,剑光割裂他的英朗俊容,称出他那双闪亮星眸。

    女子纱衣半退,婀娜上前:“杀了我之后呢?”

    男子剑指慢慢放上利刃,淡语出口:“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