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一样?”景安挑眉,向后一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之后,屋内只能听见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半晌,景安起身:“谢七,我知道你有理由,但是在你把这些理由告诉我之前,我可以不问,但我也不会相信你。”他的手撑着椅背,弯腰逼近哑口无言的谢七一字一顿道。

    谢木佑愕然。

    良久,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谢木佑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当真是隔世报,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只不过说话的人颠倒了一下。

    但也不一样,那一日是漫天繁星。

    今夜却连颗星星都没有,谢木佑关窗时突然想到。随即笑了起来,他应该把刚刚那一幕录下来,以后给景安看看。

    就说,轮到我说你幼稚了。

    “我为什么也要穿成这样?”景安的声音难掩别扭。

    “你不是不爱住腰牌里吗?”谢木佑却挺满意他这身,简洁大方,哦,白t恤上还有一个小黄鸭。

    景安放弃跟他说理,穿成什么样不重要,关键是他完全不想当老师。

    谢木佑听了他的诉求,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要不……”两人进幼儿园大门的一瞬间,他略微迟疑地看向景安,“我就说你是我儿子,就是长得偏高,看能不能让你跟小宝同班。”

    景安:“……”见鬼的儿子!

    ……

    大三班。

    “我是你们新来的音乐老师,我姓谢。”笑容可掬的谢木有扯了扯板着脸的景安,“这位是你们的体育老师,你们可以叫他景老师。”

    景安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生硬的笑。

    稚气的声音齐刷刷道:“老——师——好。”

    还有活泼的声音不太和谐地蹦了出来:“老师好帅!”

    班主任是位女老师,叫曲菀。

    曲菀笑眯眯地带头鼓起掌,看起来新来的两位老师都很好说话,全然不知身后的两位“温柔”的男老师哪怕是鲜血溅在眼皮子上也不带眨眼的。

    除了曲菀和他们俩,大三班还配有三位老师。

    一个生活老师,一个美术老师,还有一名外教。曲苑教的是舞蹈。

    “这算不算资源浪费?”景安手抵着下巴,透过玻璃观察着他们的目标人物,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怎么说?”

    “这么多老师,围着这么十来个学生转。”

    “贵族私立,不然我们怎么在这里?”就是小宝的父母把他们塞进来的。

    景安突然碰了碰谢木佑:“你有桃花了。”

    什、什么?谢木佑眨眨眼,顺着景安的视线落在了曲苑的身上。

    “嗳,那个女老师,老是冲着你笑。”景安学着巷子里三姑六婆叨咕八卦的语气,却没发现自己的每个声调都强压着火气。

    “那你也有桃花了。”谢木佑示意他回头向下看,操场上一个粗犷的男子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

    景安:“……”他并不需要一个大猩猩桃花,谢谢。

    “他本来是负责一班和三班的体育,现在你来了抢了他的工作。”谢木佑解释道。

    “那曲菀呢?”

    谢木佑正直地跟他对视:“你想啊,教舞蹈的怎么能不会音乐呢?估计……也是因为我抢了她的工作。”

    景安:“……”是这样的吗?

    饭堂。

    谢木佑正盯着小宝看,他正一口饭一口菜,显得家教很好,和视频里的小男孩判若两人。

    “秦锐阳,你怎么吃得这么少?”他旁边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凑过去。

    秦锐阳,小宝的学名。

    秦锐阳把口中的米粒咽下去后才奶声奶气道:“我不饿。”

    不饿吗……

    谢木佑皱起了眉头。

    景安突然踢了踢他的脚,谢木佑这才收回视线,他发现曲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景安身边。

    “谢老师,不吃饭吗?”

    “关心学生,我看那个小男孩吃得挺少的。”谢木佑淡淡地回了一句。

    “谁?你说秦锐阳吗?”曲菀点点头,“滕老师也是这么说的,跟秦锐阳家长反映了,但他们带去医院检查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景安默默地在心里想,人家可不是怕儿子吃太少,是怕儿子吃太多。

    “滕老师?”

    “嗯,滕其波,生活老师。刚刚给你们打饭的就是。”

    谢木佑勉强回忆起刚刚那个文静的青年,点点头。

    “那还有一位美术老师呢?”

    “她从来不跟学生吃饭的。”曲菀吐了吐舌头,“她是名校毕业,听说本来有机会去进修,不过……嗯,现在跑来教幼儿园小朋友了。”

    景安撇撇嘴,真八卦。不想搭她的话,又踢了踢谢七,“我要你的糖醋排骨。”

    谢木佑直接把自己盘中排骨夹给他,顺路把他碗中的苦瓜和青椒拣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