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应付这么多的人,她其实是害怕的。

    沈璧君忽然有些想萧十一郎,但就在这个念头起时,她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她不能想,也不敢想。

    天光已经黑了下来,沈璧君跪在地上胡思乱想了许多,她希望祖母保佑她找出杀害沈家庄所有人的凶手,又希望……就这一回,连城璧能失手。

    而连城璧呢,他确实失手了,但……十五城却没丢。

    入了夜,积翠楼上下却连一丝火光都没有,甚至安静得可怕,谭昭三人各提了一盏灯笼,一进去,就将底层的大厅照得通亮。

    一个人也没有。

    三人上到二楼,抑是一个人也没有。

    直到了三楼楼梯口,谭昭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死人,蒙着脸,身形矮小,手里握着一个箭筒。

    这种时候,花满楼从来不会冲在前面,冲在前面的是陆小凤,陆小凤一上了三楼,点亮火烛,倒抽了一口凉气。

    “萧十一郎,你怎么在这里!”而且……你俩这模样,怎么看着像是拼过命啊?

    陆小凤忽而脸色一变,往前蹬蹬蹬跑了两步,还没看到十五城呢,便听到后头连城璧有些微微虚弱的声音响起:“还在。”

    陆小凤又走了两步,果然看到十五城还老老实实地呆在桌上,他心下一松,刚要伸手去拿,却是抓了个空,他不信邪地又抓了几次,竟是次次落空。

    怎么回事?

    他转头找谭昭,谭昭却早就拿出伤药喂给连城璧吃,至于萧十一郎……你指望他对一个前来盗剑的人有多好?想都别想。

    连城璧也不推脱,服了药,便打坐疗伤起来。

    谭昭四望,前两日可真是小场面啊,今天这积翠楼三楼都没个样子了,拆迁队都没这么暴力的,不远处还躺着几个哎哎哟哟的人,似是生怕他过去补刀,呼痛都小小声的。

    ……出息,胆小还来盗剑。

    “喂,别装死,说说吧,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谭昭踢了踢地上的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谭昭一笑,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你觉得我会信?”

    这人都要哭了,他其实真的没打算盗剑,他就是想来摸摸宝剑,这么好的剑他能摸一摸,他就非常开心了:“大爷,天地良心啊!”

    “别搞这些虚的,说说吧。”

    “哦,是这样的……”

    这小子口才还不错,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概括起来呢,就是今天他们三离开后,某些人就蠢蠢欲动了,不过先开始谁都没动手,等到了午时过后,有人提着一柄刀进来了。

    “谁要听你说书啊,讲重点!”

    “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拿着割鹿刀来了!”

    谭昭下意识地回头,陆小凤已经蹲在萧十一郎身边了,而萧十一郎手中,握着一柄刀,一柄黑色的刀。

    “你怎么知道那是割鹿刀?”

    “他与连庄主打得难分你我,他自己说的,那是割鹿刀!”

    “那你们怎么回事?”

    萧十一郎提着割鹿刀来了,这就等同于他在江湖人面前承认是他盗走了割鹿刀,也间接承认是他烧了沈家庄,连城璧于情于理,都必须杀了萧十一郎。

    两人打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

    然后,两人就打得……两败俱伤了,至于其他人,有些想简陋,有人想做黄雀,却没想到这“十五城”就跟镜中月水中花似的,一群人大乱斗,有人走了,也有人留了下来。

    “什么?这是割鹿刀?朋友,你又去做了什么?”

    萧十一郎现在全身都是伤,连城璧虽然是一位君子,出手却异常地锋芒毕露,他微微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我不能说。”

    陆小凤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跟他认识的萧十一郎不一样:“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连夫人对不对?”声音仅只他们二人能听见。

    “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萧十一郎否认得既快又肯定。

    “兄弟,我在女人堆里翻滚的时候,你恐怕还在穿开裆裤呢,你要是说得平静些,或许我会考虑考虑相信你。”陆小凤调侃完,才严肃道,“朋友,我劝你不要玩火自焚,你要是平静下来,绝不至做这么头脑发热的事情。”

    萧十一郎眼中黯淡:“不,你不懂,你是个浪子,但我不是。”

    浪子咋了,浪子吃你家大米了?!

    “有人威胁你,用连夫人的命,对不对?”陆小凤仍然半蹲着,声音非常冷静,“但你做出的牺牲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你并没有把剑抢走。”

    萧十一郎摇了摇头:“不,其实我已经做到了。”

    陆小凤脸色一变,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一叹:“你又是何必呢,明明知道人要算计的是你,你还要乖乖上套,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