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孩子都值得鼓励,所以,即使方炎小心翼翼地躲避着,生怕牙齿刺痛她的舌头,即使方炎的神经紧崩,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但是,方炎仍然没有出声叫停。

    每个人都有一个学习的过程,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就譬如他刚刚学习练功的时候,连最简单的站桩都站不好,更何况是接吻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

    扑通——

    叶温柔刚刚苏醒,体力衰竭,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扑倒。

    方炎赶紧伸出手臂,把叶温柔的身体给抱在了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两个人的身体结实地碰撞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叶温柔没有武道高手的强硬,没有平时性子的孤傲高冷,她就像是一个重伤未愈的小女人,满脸幸福地躺倒在自己男人的怀里——

    那里让她感觉到了安全感。

    “安全感?”叶温柔在心里仔细地咀嚼着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词语。以前的她从来都不觉得危险,只是觉得人生没有任何的挑战。安全,这样的词语更应该使用在别人的身上,她自己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方炎紧紧地将叶温柔搂在怀里,低声说道:“醒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叶温柔出声问道。

    “不好的梦——”

    “不好的梦一定要说出来。”叶温柔说道。“我妈说,不好的梦说出来之后就不灵验了——”

    “你妈说过这样的话?”方炎笑了起来,这样的叶温柔真是太可爱了,就像是一个——一个单纯懵懂的小姑娘。当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姑娘。只是因为她在武道上面的天赋过于出众,所以总是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以及性别——因为她太强大了,所以从来都没有人想过可以去保护她。

    “是的。”叶温柔的脑袋压在方炎的怀里,仍然轻轻地点了点头。额头顶在方炎的胸口,让方炎感觉到一阵阵的酥痒。

    “好吧——”方炎想了想,说道:“其实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脑袋里面乱糟糟的,不停地闪现一个又一个画面。梦中的白修并没有死,他还活得好好地,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厉害——他说他也是喜欢你的,并且向我发动挑战。我们俩人大战了一场,我再一次把他打败——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却跟着他走了——我很生气,对你大声喊着说叶温柔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怎么可以喜欢别人呢?你告诉我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可以不可以——后来还有更加漫长的故事,我和白修再次碰面,我杀了他,你捅了我一刀——我觉得这个梦很荒谬——”

    “是很荒谬。”叶温柔认真地点头。“我不喜欢白修。以前就不喜欢——”

    方炎咧开嘴巴笑了起来。叶温柔确实不喜欢白修。

    以前方炎为了追求凤凰,也是为了报复叶温柔再一次地把自己给打得鼻青脸肿,故意假借白修的名义给叶温柔写了一份肉麻之极的情书,叶温柔竟然当真跑去把白修给打了一顿。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那封情书是你写的。”叶温柔低声说道。

    “你知道?”方炎诧异,说道:“你知道是我写的,为什么还跑去找白修算帐?”

    “因为我不喜欢他。”叶温柔说道。

    “——”这种回答还真是任性啊。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白修的错,但是,既然我不喜欢他的话,有一个能够把他揍一顿的理由,所以我就去把他揍了一顿——

    “我不喜欢你开那种玩笑。”叶温柔说道。“那个时候就不喜欢。”

    方炎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就不会了。”

    “我听到你说的话。”

    “什么话?”

    “你刚才说的话——说给我爸和三叔他们听的那些话——”

    方炎笑,说道:“听到了也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叶温柔点头,说道:“你还说要哄骗要下药——”

    方炎的心脏悬了起来,他忘记自己竟然还说过如此混蛋的话,满心忐忑地解释着,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欺骗得了你呢?”

    “如果下药的时候——”因为脑袋埋在方炎的怀里,所以叶温柔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提前给我打声招呼,我假装没有看出来——”

    “——”

    ——

    ——

    方家。

    方虎威老爷子一大早就提着鸟笼子坐到了后院,后院里面阳光充足一些,空气也新鲜一些。打开莫轻敌之前住地那个小院旁边的后门,还能够将后面石河子河两岸的风景尽收眼底。

    有村妇在河边洗衣洗菜,有顽童在河边奔跑打闹,有老者在河边下棋垂钓,因为战斗正酣,鱼儿咬钩了也没功夫搭理——

    方虎威觉得这样的好天气应该带着他的老伙计一起出来转转,只是金刚鹰这一段时间一直不说话让他忧心重重。

    “老伙计——”方虎威没有给金刚鹰取过名字,一直用这三个字来称呼它。自从它到了方家,就已经成了方家的一份子。“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啊——”

    金刚鹰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它的身体是越来越虚弱了。

    “你看看,你真是只笨鸟——别的鸟都在天空捉虫,在河里叼鱼,你呢?除了一天到晚傻站在这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金刚鹰仍然不语,不再像以前那般的和他逗趣反嘴。

    方虎威叹了口气,说道:“你这鸟也沾了我们方家人的脾气,倔强——”

    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方虎威侧耳听了听,对着面前的金刚鹰说道:“老伙计,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要来了。希望那小子在叶家没有吃到什么苦头——”

    金刚鹰自然不会应和。

    沉稳的脚步声音传了过来,叶道陵满脸笑意地站在方虎威的身边,说道:“老爷子,又在溜鸟呢?”

    “年纪大了,和人说话遭人嫌弃。所以没事的时候就跟它说说话——它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它,反而相安无事。”方虎威一脸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