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同学在大四时期,便在世界顶级科学刊物上发表了两篇学术性论文,学术界给予了宁为极高的评价。接下来是国际新闻……”

    ……

    不到两分钟的内容,却让老宁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情况?

    自己儿子上央视新闻了?

    他侧头看了眼爱妻。

    发现宁妈妈半张着嘴,织毛衣的手也不动了,死死的盯着电视屏幕,震撼的样子比他还要不堪。

    “老宁啊,我刚才没看错吧?那好像是咱儿子?”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废话!瞧你那没见识的样!我跟你说,咱儿子考上江大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有这一天!”老宁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不屑地说道。

    随后,老宁突然懊恼的一拍沙发:“草率了啊!”

    宁妈妈没反应过来,但目光终于从电视上挪开,看向老宁。

    “我让人家女孩寒假过来,是让她对咱家的情况有个直观认识,万一觉得不合适,两人个不相互耽误。这儿子出息了,我们可以咬咬牙先把这老房子装修一下,明年在邀请人家过来啊!”老宁懊恼道。

    听得这话,宁妈妈瞬间怒了:“我说老宁啊,你那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咱儿子还怕找不到老婆怎么滴?要你天天帮他想着想那?我告诉你,以后你少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行了行了!”老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一把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你要干嘛?”

    “我听说新闻联播网上有回放的,我让小刘把刚刚那段给录下来,发过来,我还没看够!”

    老宁口中的小刘是他在厂里的徒弟,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起码人家会用电脑。

    然而他电话还没打出去,却又先响了起来。

    “老宁啊!你可瞒得深啊,你儿子宁为上新闻联播了,你都没说打电话通知一下我们这些老战友?不行,你得请吃饭。”

    “嘿嘿,罗厂长,不是不通知,这事那小兔崽子根本没跟我提过啊!吃饭那是必须的,地方大家挑,我请大家吃饭!哈哈……”

    “老宁啊,你家这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哎,对了,小秦让我问问,你家宁为谈女朋友了吗?”

    “刚才我还正说事呢,那个小兔崽子在学校里谈了一个,说是今年寒假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这家里十多年了都还没好好装修过。”

    “小事儿啊!这样,老宁,你别急,我明天就叫跟厂里有合作的设计单位派人去你家里看看,给你出套方案。现在距离放假还有个把月呢,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帖帖,价钱你不用操心,厂里出面帮你谈价,肯定比市面上划算!”

    “这……”

    “别这啊那了,这事就交给我了!还有啊,回头我让小秦把你儿子在新闻上露脸的片段给你录下来,还有等会在省台访谈节目,全放到u盘上给你啊。”

    “那太谢谢你了,罗厂长!”

    “那就这么说,再见!”

    “再见!”

    挂上电话,老宁心底分外痛快。

    罗新贵是他所在分厂的厂长,比老宁年轻几岁,也晚进单位,十几年前大家关系还真挺不错。那时候罗新贵还只是个挺虚心的技术人员,对他们这些老工人也很尊重。

    但罗新贵进厂时有张大学本科文凭,到了单位后又半工半读的拿了硕士学位,前些年厂里改制之后一下就升上去了。这大概也是老宁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对宁为教育从来不松懈的原因。

    现在儿子出息了,连厂长都开始有意识的讨好他了。

    “小罗的电话?”

    “嘿嘿,等着吧,这段时间咱家肯定很热闹了!这样,明天下班了,你去超市多买点糖果瓜子什么的回来,记得在带两包好茶,别扣扣索索的。”老宁老神在在地说道。

    ……

    国企的厂区有这么一个特点,那便是大而全。

    人们大半生活轨迹都在厂区周遭那一亩三分地上,围绕着家属区的超市、菜市场、医院等等,足够满足大家日常所需。

    所以在厂区内,相互间其实都听熟悉。

    有科学家曾提出过一个六度分隔理论。

    该理论认为任何互不相识的两人,中间只需要六个人就能够建立起联系,但这个理论并没有严谨的数据可以证明。

    但如果放在厂区,两个本厂互不相识的人,最多只需要两个人就能建立起联系却是绝对经得起考验的。尤其是如果有一个在厂区内医院或者学校的朋友。

    毕竟这里一、两万人的生活轨迹重叠度极高。

    于是借着宁为上了新闻的风,一直默默无闻的老宁跟宁妈妈几乎一夜之间,便成了厂里的名人。

    换了二十年前,可能消息发酵的还没那么快,毕竟要口口相传。

    但现在一个微信群解决一切。

    “嘿,听说了吗?厂里老宁家儿子上央视新闻了?”

    “哪个老宁啊?”

    “子午线胎厂那个老宁!”

    “是不是他老婆姓李那个?我记得还在三车间做过一段时间调度?”

    “对对,就是他。是有大出息了咧!省卫视台现在正在播放他的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