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了。整只贴在门上的小狐狸猛地滚了进去,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审神者大人的脚面上。

    尚还处于梦游状态的诺维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被突如其来的绒球撞得哼了一声。她一手还扶着门,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地伸出去,捏着小狐狸的后颈把它摆正了,顺带理理皮毛,摘下了几星草屑。

    “怎么这么不小心。”

    浸着浓浓睡意的朦胧声音传过来,听者在领会意思之前,就先一步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人毫不掩饰的疲惫意味。狐之助害羞地把自己蜷成一个团,期期艾艾地发问:“您很困么……啊,从昨天开始一直在睡觉吗?!”

    “不可以吗。”诺维雅撑着额头,感觉下一秒就可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痛快地秒睡,“我记得时之政府说,想什么时候开始工作都可以?”

    “诶,的确是这样没错……”扰人清梦的小狐狸心虚地缩得更小了,“但是新任的审神者一般都很兴奋,当天就开始锻刀了,所以我还以为——”

    “以为我出什么问题了?”诺维雅放弃挣扎,任由上下眼皮相亲相爱地抱在了一起,声音也因为气力不足显得愈发轻了,“你说过这时候要来的,我记着呢。”

    狐之助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她刚刚开门的时间就是自己昨天说“这个时候还会再来”的时间。

    所以,虽然睡得太熟根本没听见自己的喊声,但是约定的时间一到,还是坚定地起床开门了吗?

    小狐狸觉得有点感动。相对应的,硬是出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忧虑把这么好的审神者吵醒的自己,就显得相当无理取闹了。

    它噌地跳了起来,倒退着迅速跑出了门外:“对不起,等您休息够了我再过来!没关系,工作什么不着急的,还、还是身体最重要!”

    嗯,那就三天以后再来吧——奔跑在回去的小路上,天真的狐之助是这么想的。

    ……

    “审神者大人?”

    “已经就职四天啦,审神者大人!”

    “什么时候开始工作都可以,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

    “好吧,其实我也能感觉到,您好像很累。上一份工作一定非常辛苦吧?那,我一星期以后再来吧!”

    ……

    “我为什么又来了?因为说好的一星期过完了啊审神者大人,您已经睡到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吧!”

    “其实我很奇怪……您没有去过万屋吧,到底三餐在吃什么啊?面包?有这么多面包吗?”

    “毕竟是一号本丸的新任审神者,履历又那么辉煌……大家都对您报了很大期望呐!”

    “不行!坚决不行!呜呜呜再这样懈怠下去时政会派专员过来的,请您稍微振作一点!”

    被逼成话痨的狐之助确信了。

    一号本丸的新任审神者,她是个异,常,颓,废,的,宅,女。

    如果放到现世,就是抱着薯片和啤酒没日没夜对着电脑,会被老妈催“你好歹出去找个工作”然而充耳不闻只知道打游戏的那种米虫。

    虽、虽然这只米虫很漂亮没错,被她抱着摸摸头很开心没错,拿小刷子梳毛很舒服没错……但是!这不是她自甘堕落的理由!

    回想起这人辉煌到不行简直皮卡皮卡发光的简历,再看看面前光秃秃木地板上盖着件外套,睡得直打小呼噜的黑发少女,眼泪汪汪的狐之助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

    说好的最后御主呢?说好的拯救人理呢???为什么它只看到一个糙汉到没有铺盖也照样睡得香甜的死宅?!

    真是气死狐狸了!

    它悲愤地绕着陷入黑甜乡的审神者咚咚咚小跑了两圈,最后干脆气冲冲地钻进了她怀里,认命地闭上眼睛开始逃避现实。

    ……唉,睡觉什么的,果然最舒服了。

    第2章 那振刀剑

    刀剑的付丧神微微低着头,看似有些心不在焉。

    他跟着身着雪白狩衣的男人一步步向前走着,连步子的大小都差不多,显得过分乖巧。走在前面的男人显然也被这种表象欺骗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人一直在屏息倾听自己的谈话,甚至于毫不在意地放开了声音。

    “怎么,一号本丸的那位,还是那副没干劲的样子吗?”

    他的同事不知道隔着虚空回复了他些什么,男人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连狐之助都变得没干劲了啊——那可真是,相当厉害啊!”

    话说到这里,这位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他一眼。付丧神心头微微一凛,意识到这事儿可能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他迎着对方满是挑剔意味的目光温婉一笑,毫不知情的茫然样子。穿着狩衣的男人嘀嘀咕咕地别过头去,行进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行吧行吧,她不出阵就总得做些别的事情,时政可不养闲人。”

    说到这里,付丧神大概明白了一点……嗯,自己应该就是给那位“没干劲的闲人”找来做的“别的事情”。

    没人愿意接手的麻烦事。

    他懒洋洋地拢着袖子,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地笑了一下。

    传送的落点离一号本丸并不远。尽管他一直迁就着领路人的速度,也还是很快就到了。他瞅着穿狩衣的男人在棕色大门前一改之前的油滑样子,仔仔细细地整饰了纯白的布料,然后挺胸收腹,用低了一整个八度的沉稳声音开始叫门。

    “审神者大人,我是时政的使者。不请自来实在冒昧了,请问能否进门一叙?”

    没人回答。

    男人耐着性子等了大概十秒钟,提高了嗓门开始喊第二遍。

    这门一直不开的话,不知道衣冠楚楚的使者大人会不会当场原形毕露开始踹门呢?付丧神带着一丝恶意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