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一闪,长谷部和烛台切应声同时出现。本该是胜利回程的欢快场面,但是不巧, 或许是由于本体摆放的位置问题,前者正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态坐在后者大腿上。

    思维有点断档, 情侣般的亲密动作让两名付丧神面面相觑,神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伴随着鸟雀飞过一般“咻”的轻响,感应到神器位置的夜斗凭空出现,潇洒地落在诺维雅身后的凳子上:“啊, 这就是金音的本丸——金音是我的神器,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是我的神社,对吧?!!”

    正瞪大眼睛思考怎么处理这个乌龙,她随口道:“嗯嗯, 没错没错。按理说本丸的坐标是不能告诉别人的, 但夜斗你是例外。不过,要记得避开时政的人, 否则我这边会很麻烦的。”

    没有听到少年充满活力的应答,诺维雅疑惑地往后一瞥,看见夜斗也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床上“相亲相爱”的两振。

    “啊,哦,那什么——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绯闻事件的两位男主角浑身一震,早在他刚出声时就采取了激烈的应急措施,显然做不到假装无事发生过。打刀像被电到一样从同仁身上弹开,不顾后者正拼命擦拭自己外套的嫌弃动作,在夜斗的吱哇乱叫中对着审神者伸出尔康手:“主人,我——”

    “我知道,误会而已。”诺维雅忍俊不禁地对他摆摆手,被夜斗扯着往门外走去,“烛台切也是,别太过挂怀了。”

    被孤零零丢在房间里的两名付丧神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得到对方眼里恶狠狠的鄙弃意味。互相瞪了一会儿,还是烛台切先意识到这样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还有点幼稚,摆出一副“不屑于和你一般见识”的超然态度,昂着头离开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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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振啊。之前就侍奉过同一位主公呢,但是长谷部觉得那个男人太过粗暴,所以和烛台切没什么共同语言。在本丸里也是这样,明明相同的经历变多了,不知为何却更加合不来了。”

    “不愧是名刀,有这样的故事吗!”

    夜斗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小星星,像是看到活体变形金刚的八岁小男孩:“金音,神社里还有其他的刀剑是吧,带人家去看看嘛~”

    ……称呼已经变成“神社”了吗,转换这么自然真是可怕。

    诺维雅克制住吐槽的冲动,点点头,准备带他去前院跟定点boss打招呼:“这边走。”

    穿过熟悉的长廊。中跟的皮靴和地面接触时会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微风吹过的时候,几乎听见樱花花瓣落在草坪上的声音。和绯红色的绚丽背景一同出现在脑海里的,是放下茶杯掩嘴轻笑的太刀,他对着这边歪头,似乎在说“欢迎回家”。

    这么一想,好像很久没和三日月好好聊过了。

    她有些歉疚地抿起嘴唇,心道不知他会不会看在茶叶的面子上宽宏大量地原谅自己。系统酱好像最近不打算帮自己找兼职,伤好之前,就留在本丸好好陪他们一段时间吧。

    还没调整完待做事项清单,思绪就被夜斗兴奋的高呼打断了。

    “好高——!金音金音,这是哪一振?!”

    “三日月的身高好像是一米八左右吧。虽然比起你的确是很高,但也不需要这么——哎?!!”

    诺维雅瞪视着闻声转过身来的陌生付丧神,意识到自己离开的短短时间里,本丸又发生了不得了的事。虽然很想加快脚步跑出去揪着三日月宗近的脖领子摇疯狂晃,逼问他到底时政又做了什么骚操作,但是意识到这振刀剑的心理状态恐怕并不好,她还是停了下来,对着身材高大的男性微微点头致意。

    “抱歉,吓到你了?”

    他缓缓摇头,高高束起的黑色马尾在背后随之摆动着,在衣料上摩擦出柔和的轻响。

    “并没有。应该说我这么大的个子,吓到你们了吧。”

    “没有那回事。”诺维雅斜一眼夜斗,后者赶紧疯狂摇头,“只是不知道的时候又来了新人,所以未免有些惊讶。先前疏忽了这边,真是不好意思。”

    这振刀剑一看就是严谨守礼的类型,显然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过于礼貌的场面话。他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试着转移话题:“这么说,你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吗?”

    点头表示肯定,她顺水推舟地发问:“你是?”

    付丧神闻言,稍微摆正了些姿态,吐字清晰地回答她:“我是太郎太刀,人类理应无法使用的实战刀。”

    “是因为体格吗。”诺维雅有些惊讶地仰头看向他身后,朱红的刀柄从肩膀处斜刺出来,几乎戳到天花板上,“这个长度,大太刀吗?!”

    似乎对自己的身高颇为怨念,太郎太刀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

    “不像次郎那样贴近尘世,努力一下还能使用的程度,相对的,我却这么……”

    “次郎,是指——?”

    朱红描画的金色眸子眨了下:“我忘记了,你还没见过他呢。从某种意义上,似乎过于贴近尘世了,所以难免有些不良嗜好,”他难为情地垂下头,别扭地请求道,“还请您多包容。”

    语毕,大太刀侧过身来,伸手示意他们继续往前院走。

    夜斗忍不住不停回头看,诺维雅阴着脸敲了他的脑袋:“很没礼貌啊,夜斗君。”

    “知道了!不看了,不看了还不行吗。”他小嘀咕着回头,注意力马上转移到新焦点上,“你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宝贝从天而降,金音却不太开心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跟这人解释两句,权当发泄情绪:“刀剑要是太多,我就不能兼顾了,到时候难免会出岔子。”

    “别把别人都当小孩子啊。”

    夜斗双手背在脑后,不满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还说什么兼顾,大家明明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嘛。金音你天天像老妈子一样操闲心,小心更年期提前。”

    “……道理我都懂,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为什么就那么欠揍呢?”

    离前厅正门只有一两步了,按理说从这里就能看到三日月岿然不动的背影,然而此时此刻长廊下空空荡荡,樱花瓣打着旋飘过,显得有些凄凉。

    事情一件件都不按计划发展,诺维雅头痛地加快脚步走过去,站在屋檐下四处张望:“三日月桑——?不要闹脾气了,我买了茶叶回来,要不要尝尝看?”

    “好啊。”

    蕴着笑意的回答从樱花树上飘落下来,音节的尾巴上带着温柔的颤音。她下意识仰头去看,正好和那两弯新月撞个正着。

    “居然在爬树……回忆童年吗,老爷爷?”

    太刀抬起手来,掩着嘴角失笑:“哎呀,一段时间不见,居然变得这么刻薄了,真是吓人一跳。”

    “亲近以后会开玩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三日月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依旧是那副令人心折的优雅姿态,微微偏着头,紧着新月的眸子玩味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