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姝攥着书信,满心的欢喜成了惆怅。

    至此以后,她便守着这封书信,一等再等。

    她本就是尚婚之龄,为了推掉一切婚事,她将自己和唐愠的事情全盘托出。

    古时,对女子的贞洁极为看重。宁父大怒。而宁静姝,则是直接搬进了庙中后院的那一处小屋,看着杏花树,守着那人归来。

    年年盼望,等待公子归。

    岁岁期待,身穿红霞帔。

    一直……等到她老死在杏花树下。

    溶洞内。

    沈西听完这事后,满心遗憾。随即,他便想起一事,“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六百年前,我修炼时路过陵城,也就是现在的金都,遇见了宁小姐。”宗辞如实说道,免得沈西心存怀疑而难受,“宁小姐本性不坏,我便未对她动手。”

    花神沉默地听完这一切,了然道,“宁小姐死后,把魂附在了花树上,等到树开花后,就成了花魂。她生前作为普通人,死后就能如此,凭得不过是毕生的执念。”

    花神感叹一番,又道,“当时,君上以为她存活不了多长时间,才没动手将她灭掉?”

    宗辞看了一眼宁静姝,回答,“是。”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宁静姝居然凭借着执念,残存于世。而且,是足足六百多年的光阴!

    甚至,还和这起案子扯上了关系。

    “宁小姐,你、你为什么要将那些普通人捋来?”沈西犹豫了一会儿,将这事问出口。

    宁静姝不安地开口解释,“……我以为他们是公子。”

    她将人迷了后,便带来此处。此地常年居于地下,甚至是宁静姝的栖身之所。即便是花魂,也带着阴气。积年累月后,这地对于普通人来说,阴气过重。

    所以,那些普通人昏迷后,再也没醒来过。期间,宁静姝也想方设法,给他们喂水,甚至是花露。

    费劲心思,终究是无用功。

    “宁小姐,事已至此,放弃吧。”花神劝解道。

    “放弃?”宁静姝瞳孔微动,似有水光,她喃喃道,“……可我还没有等到他。”

    “你等不到他了,他已经死了。”宗辞看着他,直白道。

    宁静姝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坠落在地。

    沈西见此,连忙拉了拉宗辞,低声制止道,“宗辞!你别说……”

    “你比谁都清楚。”宗辞没有听从沈西的意思,继续说道,“你等不到他了。”

    “不会的!公子不会骗我的!”宁静姝突然激动大喊,随即却又颓废道,“他让我等他,那五个人,你们不是带回去了吗……我再也不出去乱迷惑人了,我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宗辞移了移眼,直言,“公子?其实你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楚了,对吗?”

    沈西闻言,脑中突然反应了过来。

    之前,他看失踪五人照片资料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五人长相都算俊逸。

    可最大的相似处——是他们的眉眼!

    宁静姝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迷晕,带进溶洞内,却不致其死亡。其实,她是将这些人……当成了她的公子!

    也就是曾经的唐愠!

    宁静姝骤然顿住身子,许久后,只见她合上眼,无声落泪。

    这番沉默,已然代表了答案。

    她已经记不清唐愠的长相了……

    岁月轮回,她在等待中度过一生。沧海桑田,她凭着执念成为花魂。

    可是,渐渐地,她忘却了爱人的长相。发觉这一点的宁静姝开始变得惶恐,神思变得恍惚。

    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挣扎。

    花魂本无梦,可就在不久前。她梦到她的公子,说会在花树下等他。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引发了前段时间的失踪案。

    “宁小姐。”沈西喊道,“你已经等待得够久了,是时候该放下这段执念了。”

    “放下?”宁静姝垂眸,问道,“怎么能放下呢?”

    沈西蹙眉,试探着问出,“宁小姐,你相信唐公子爱你吗?”

    即便,从未等到他……也坚信,他爱你。

    “相信。”宁静姝丝毫没有迟疑。

    沈西一笑,“那不就好了。”

    宁静姝怔然。

    “你既然坚信这点,那他已经不在世上,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这辈子的爱,都是你的。你倾尽几百年的等待和爱意,也只为他一人。”沈西眸中似有星河,笑道,“你当年祈福,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宗辞盯着沈西的侧脸,一时竟有些入迷。

    也只有沈西,才能想得如此通透。

    宁静姝沉默了许久,释然一笑。她星眸微转,朝着沈西拘了一礼,“多谢公子开解。”

    六百余年的时光,去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