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峥把花盆放一边,行礼道,“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快平身吧,把花拿过来朕瞧瞧。”皇帝看苏涵一脸期待又忧伤的神色望着那花盆,就赶紧让苏峥把花抱过来。

    苏峥谢恩起身后,便把花盆抱到皇帝和苏涵坐的窗户边上的美人塌旁边,皇帝看了看那花,又看苏涵,苏涵一脸温柔望着那带着点粉的小菊花。

    皇帝问道,“这是什么品种,以前倒是没有见过。”

    苏涵也看向苏峥。

    苏峥看了一眼苏涵,目光柔和,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品种,很普通,因为它在七月半就开得很盛了,而且很好养活,名字便也通俗,就叫七月半。”

    皇帝点点头,看那花的确普通,并不是什么可登大雅之堂的品种,便也不再追问。

    苏涵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花叶,想到以前苏峥送他的那株名贵茶花在花开完的时候,春天都还没有尽,正是他和苏峥的关系最好,两人情难自抑的时候那花死去了,当时他伤心难过,苏峥便道以后再要送花,就送不易死的。

    想到以前的日子,苏涵不免神情恍惚。

    皇帝以为他的手上伤口又开始痛了,便关心道,“涵儿,手又痛了么?”

    手上的伤口倒是一直在痛的,只是,苏涵从小到大便忍受病痛,对于疼痛倒是很能忍受,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很疼,只是今天看书有些倦了而已。”

    皇帝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发,道,“那今天不要再看书了,庄子艰深,你要是不明白,朕来讲给你听。”

    苏涵脸上带上了笑容,在皇帝脸颊上亲了一下,对皇帝道,“谢谢舅父。”

    苏涵的亲密行为让皇帝很开心,又笑着和苏涵说了几句,便起身说自己要去御书房见两三臣子,让苏峥好好陪苏涵说会儿话。

    皇帝走了,苏峥还没有从苏涵刚才对皇帝的亲密行为里反应过来,苏涵从小就在内院里长大,十三四岁的时候才没有每天腻在母亲身边,会经常做些小儿态的行为也属自然。

    但是,苏涵亲吻皇帝脸颊的行为,还是让苏峥有些受不了。

    他听过别人说闲话,苏涵是皇帝的私生子,但是,这种侮辱公主与将军的行为,苏峥是不接受的,每次听到心里都不太好受,只是,他也只能装作没有听到,何人辩驳,他却知道无法去辩。

    但是,看皇帝对苏涵这般好,并且,公主死后被带走的事情,也不得不让他明白,苏涵是皇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是,不知道苏涵知不知道这件事。

    苏峥只希望苏涵不知道,他希望,苏涵能够永远无忧地快乐生活,不要背负别的沉重的包袱。

    苏涵抬头看苏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道,“哥哥,坐。”

    苏峥勉强露出个微笑,在苏涵身边坐下了,看了看苏涵放在膝上的受伤的包起来的手,道,“暖暖,手还痛吗?”

    苏涵听他问,脸上便露出了些微委屈的神色,“怎么不痛,很痛啊!”

    苏峥一脸心痛,轻轻将他受伤的手托在自己手心里,好像苏涵的痛也痛在他的身上一样,一脸痛苦的表情,仔细看了看,因为包着纱布,根本看不到伤口到底是怎样的,“哥哥没用,你伤成了这样。”

    苏涵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抚上苏峥的眉头,道,“这与哥哥又没有关系,哥哥不许说自己没用。”

    苏峥用空着的手握住苏涵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幽深的目光里仿佛凝结着永世的深情与爱慕,试探着轻声问道,“暖暖,你原谅哥哥了吗?”

    苏涵被苏峥的目光注视着,心跳如擂鼓,温暖的热流仿佛绕着全身筋脉流动,让他觉得一切都美好,但是,同时,又从心底渐渐升起忧伤与愁绪。

    听到苏峥的问话,苏涵欲言又止,最后只好低下了头什么也不说。

    苏峥看苏涵不答,只好转移话题,道,“这七月半虽然不名贵,不过,你闻闻这香味,这花很香,又很好养活……”

    “谢谢你,哥哥……”苏涵轻声道。

    “不要对我说谢。”苏峥心里难过地道,害怕把苏涵受伤的手伤到,便又轻轻放回他的膝上去,起身问苏涵道,“这花放哪里好?”

    苏涵看了看房间,指了指书案前的矮凳,“放那里吧。”

    苏峥把花搬过去放好,回头对苏涵道,“这花你两三天浇一次水就好了。”以前的茶花就是苏涵看顾地太过,每日浇花,花被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