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大娘猜测着,去厨房找了蜂蜜来,却不是枣花蜜,一般的油菜花蜜,服侍着苏涵喝了,看苏涵还是没有精神,便问道,“看小姐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找大夫来看看,下几和药?”

    听米大娘称呼自己为小姐,苏涵些微忡愣,觉得非常怪异,但并没有反对,摇了摇头,道,“是先天不足之症,一般大夫看了起不了作用,我自己有带药来,应付一段时日是可以的。”

    看苏涵如此柔弱,米大娘心生爱怜,对苏涵道,“这乡下小地方的大夫想必也没有京里的好,小姐有带药来就好,就怕您身子太弱我们又没有办法。”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身体方面的话,太阳已经渐渐西偏了,米大娘问苏涵要不要起床来走走,苏涵应了,便由着米大娘为他穿好了外衣。

    米大娘摸着他身上的衣服料子道,“大户人家的衣料同别的就是不一样,小儿也给老妇送过几匹来,说是公子爷赏下来,那颜色太艳了些,老妇做了衣裳也不能穿出去见人,不免显得轻狂了些。”

    苏涵笑了笑,道,“大娘看起来并不显老,想来穿起来还好吧。”

    苏涵出门来,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园,还用湖石堆了个小假山,花园里草木葱茏,假山旁种的玉兰花还在开放,一大朵一大朵的白花,还有一株木槿,木槿还未开放,但上面已有不少花苞了。

    快要落山的阳光照在花园里,这小小的世界像是一个迷离的梦境。

    还有犬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有一个婢女端了椅子来,苏涵坐在廊下撑着头静静地晒太阳。

    也许以后和哥哥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苏涵坐在那里,眼眸幽深,神色些微忧虑,安静地仿佛一座雕像。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头发简单地束着披在身后,就好象形成了一种只属于他的世界,别的人都进不去。

    阮封从前院进来,看到坐在夕阳里的苏涵。

    阳光柔和地映在他脸上身上,那一身白衣,以及白到不正常的脸,他好像要融化在那光里一样,让人觉得那不是真人,合该是羽化登仙的仙人。

    他那样安静,仿佛他的人已经融在了光里,渐渐化为虚无。

    阮封在这次之前,只在年前苏涵住在忠国公府回宫的时候见过他一次,那一次苏涵裹在厚厚的裘衣里,他只看到了苏涵掩在白貂毛领子里的小半张脸。

    这次跟着苏峥,最开始并不知道要秘密接的人是谁,后来听苏涵唤苏峥“哥哥”,他才猜测这位应该就是清和郡王苏涵了。但是,为什么要将苏涵秘密接出来,而且还改变原来的计划,将他藏到乡下来,阮封便不明白了,只能听命行事,好好照顾苏涵,不让他出任何问题。

    苏涵感受到了从院门口处的目光,便将头转过来,看到是阮封。

    阮封上前来后,恭敬道,“这里是乡下,很多东西估计都不能如您的意,还请您多多包涵。”

    苏涵点点头,道,“阮大哥不用客气,我都知道。我觉得这里还好,我很喜欢。”

    苏涵说着朝阮封微微笑了一笑,又道,“只是我是突然决定来这里,没有带一应用品,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还有劳你帮忙置办一番。”

    苏涵的笑容有一种让人喜欢上的魔力,虽然他那笑不免带着从小高高在上的疏离,但依然让人觉得喜欢。

    阮封道,“都已经让人去添置了,很快就会回来,只是东西难免会有些粗糙,不能和您往常所用相比,您还请不要嫌弃。”

    苏涵望着阮封道,“哥哥有给你说我是谁,是么?”

    阮封不好意思地腼腆起来,微红了脸道,“以前见过您一次,就是年前腊月里您来忠国公府住的那一次。想来您没有注意小人,所以不记得了。”

    苏涵笑道,“是这样啊。”

    太阳已经要从围墙上落下去了,挂在围墙上半边脸,苏涵望着那最后的光芒,些微忧虑地道,“不知道哥哥回去了没有?”

    阮封道,“殿下您不用担心,会一切顺利的。平时我到这里来看母亲,骑马大半天时间就行,主子骑马比小人快,应该会回去得更早的,现在应该要到京城了吧!”

    苏涵松了口气,道,“我没怎么出过门,路程这些都不太清楚。我那日从京城里到闻涛别院就花了一整天时间,以为从这里回去定然要更长的时间。”

    阮封想苏涵到闻涛别院花了那么多时间那是因为排场大走得太慢,一般人骑快马小半天就能到。阮封在园子里折了一枝树枝在廊下石板上画了个简易地图,给苏涵解说道,“您看,从这条路走,并不用经过闻涛山那边,能更快到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