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公子哥们说的东西我不是很感兴趣,他们说诗文又说酒,然后又说京里什么什么楼里面的姑娘如何如何。

    我没有听明白,但也没有问,看他们那种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东西,除了哥哥,我觉得别的男人都不怎么样,不就是楼里的姑娘么,倒像是什么财宝一样,一个个说起来就露出贼眉鼠眼的神情,真是有辱斯文。

    我觉得饿了,就拿桌上的东西吃。

    后来又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被大家称呼为“逸远兄”,还说他就要做驸马了,这顿酒该他请之类。

    我就知道这个人是大皇姐未来的夫婿,陈述豫。

    这人长相斯文俊秀,还是挺好看的,当然,和哥哥就没法比了。

    大家坐下后谈论话题,他也并不是特别多话,声音轻柔动听,当然,没有哥哥的声音动听。

    看他的性子些微柔弱又温吞。

    吃饭后,有位大哥哥让我喝酒,哥哥说我还小,酒量不好,不喝。

    但其实我酒量挺好的,父皇还夸过我,只是,我一喝酒就容易脸红,父皇以前还笑着戏称我是他的小猴子公主。

    最终盛情难却,哥哥虽然是太子殿下,但在这里,他的身份只是这堆人里其中一个的亲戚家的公子,所以,他即使反对,大家也还是开玩笑地让我喝,然后我就接过来喝了。

    没有宫里的酒好喝,我一口将一杯酒喝完,道,“这酒不好。”

    大家就笑问什么酒比较好。

    我当然不能说宫里的什么什么酒,于是就笑着装傻不说了。

    哥哥拿手巾给我擦嘴角,道,“不准再喝,不然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我傻笑着说我不喝了。

    吃了饭,大家又约着一起去游湖,然后,我和哥哥也跟着去了,我虽然是来观察陈述豫的,但是,我却一直在看哥哥,到最后也对陈述豫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回宫的时候,哥哥问我觉得陈述豫如何?

    我说,“不怎么样?不过,人好像还行,大皇姐和他不会吃亏。”大皇姐是个挺有能耐的人,今天看陈述豫那样柔柔的,将来定然会被大皇姐管得死死的,这个,我想大皇姐的婚事我不用担心了。

    也许哥哥也觉得陈述豫人还行,他没有再说这方面的话,而是问我今天好玩吗,我说好玩,以后要经常和哥哥出去玩。

    从那之后,我经常被哥哥带着出宫,整个京城几乎都被我们逛遍了。

    那是我最快乐最美好的一段记忆,即使后来的生活都是清冷的日子,因为有这段美好的回忆,我也并不觉得生活无趣,我经历过快乐与美好,我便觉得我的人生是美好的了。

    我曾经以为我是喜欢那种游玩的欢畅感觉,但之后却觉得并不是那样。

    在我成为人妻人母之后,我再没有逛过街,也没有出门游玩过,我也不想出门游玩,那时候我才知道,那些年少的日子里,日日盼着被哥哥带着出宫玩,也许只是盼着和哥哥在一起而已。

    哥哥二十岁及冠就要大婚。

    我从高兴欢喜的母后那里听来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母后说哥哥的太子妃是孟大人家的小女,是个知书达礼的温婉女子,我强忍着眼泪听完母后将这些话说完,跑进自己房间里就埋在被子里不想理人了,之后我也不想吃饭,心里很烦闷。

    哥哥就要不是自己的了,他会是另外的女人们的,我难过得仿佛天就要塌下来一样,这是我从出生至今遇到了最伤心难过的事情了。

    因为我不吃饭也不理人,母后很着急,让太医来给我诊病,太医说了一大堆,我并不能听明白,之后又开了方子,我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病了,但我知道,我只是心里难过而已。

    我生病了,父皇来看了我,让我好好养病。

    但我眼里依然没有神采,因为哥哥没有来。

    我问起太子哥哥,父皇说派哥哥去处理一件事情去了,最近比较忙。

    我知道这都是借口,无论多么忙,总是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的,哥哥没有来,定然是他不想来。也许他是因为要有太子妃了就不稀罕我了,也许是他觉得自己要有太子妃一定会让我伤心,所以不愿意来看我。

    我喝药也吐,吃饭也吐,没几天就瘦了不少。

    母后非常担心,陪在我的床前,人憔悴了很多。

    我突然觉得自己非常不孝,我不能让母后因为我而憔悴,但是,我又无法让自己好起来,我知道我是因为哥哥而得了心病,我对母后说,“哥哥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母后说哥哥是太子,事务繁忙,又要行冠礼大婚了,自然更忙,哪里来的时间看我,我说我只是想见见哥哥,让我见他了,我的病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