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是好事吧?”苏远山皱眉思索了许久,这才有些迟疑地道。

    就在刚才,他父亲告诉他,周校长因为身体和年龄的原因即将退休。而在未来由谁主导电科这件事上……老周倾向于推荐苏星河。

    当然,电科这样的重点学校的校长,任免权肯定是在上头,但作为在任上干出了不菲成绩的老校长,老周显然对继任者还是有建议权的。

    “嘿?”苏星河望向儿子,有些不解:“你当初就说,我当个院长就差不多了,再往前就是深根技术……”

    苏远山点了点头。

    确实,他之前觉得也自己父亲只要拿到院士和院长就够了,刚好不是那么忙,也没那么多压力,又有不俗的资源,正好可以在学术领域里继续前行。

    而苏星河也是这么考虑,这么做的——他作为远芯的创始人,背后有如此庞大的一个科技企业帝国支撑着,他可以说完全不用考虑任何金钱上的问题,从而专心地投入科研。

    政治地位的提升,只是能让他在学术圈里多点话语权而已。

    但当校长,就不一样了。可以说,当了校长,考虑的就是学校的发展,这样基本上就放弃了自己的学术进步。

    苏星河觉得自己才过五十,还能再在学术上奋斗奋斗。

    “爸……”苏远山抿着嘴,啜了几下牙花:“那我们先讨论一下,为什么周校长会考虑你……”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远芯了。”苏星河教授不假思索地道:“我当了电科校长,你是我儿子,远芯还不得多支持一下电科?无论就业也好,还是教学研也好,还是其他合作以及资源,电科都相当于拥有国内所有高校所没办法拥有的资源。”

    “这个资源,清北二校都眼红得不得了。”

    苏远山便嘿嘿一笑:“这个确实。咱们电科帮嘛……”

    “老周现在刚好打下了分校区的基础,又大刀阔斧地新建院系——得,要是干得好,全是他基础打得牢,要是干不好,全是继承者的锅。”苏星河教授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平时看他多正直的一老头,没想到肚子里焉巴坏。”

    苏远山被父亲给逗乐了。

    看来父亲虽然一心搞学术,这院长还是没白当,有那么一点政治经验。

    不过在苏远山看来……老周也未必就是想着“使坏”。

    经过远芯的蝴蝶翅膀这么一煽,如今的电科早已不是历史上的轨迹。周校长也把握住了机遇,借着远芯的崛起而迅速振兴电科。

    别的不说,电科的电子工程、信息技术,计算机软件工程等“面向未来”的专业,就已经是国内翘楚。

    老周的野心,是把电科建设成为对标斯坦福的国际一流学校。

    而纵观国内、校内,能够完成他这个夙愿的,也就只有苏星河了。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苏远山知道父亲心里不是很乐意。

    “我也很纠结,对我来说,现在当什么官都不重要,是吧?”

    苏远山含笑点头——父亲是第一批工程院院士,又是远芯创始人,这双重身份之下,谁敢小瞧他?

    “但老周和老唐说得也对,电科现在确实是面临极大的机遇,要是抓住了,就能飞起来——国家又要评重点工程学校了知道吧?电科肯定是首当其冲第一批电子类院校。甚至可以说寄托了全国的希望……”

    苏星河教授说着眉头便皱了起来,沉默几秒后望向苏远山:“要不我们推荐你李叔?你应该要支持他吧?”

    苏远山微微一怔,然后笑着点头:“爸,谁当校长,远芯都要支持,这点毋庸置疑。”

    “但你当的话,就不仅仅是远芯支持的问题了……而是远芯必定要帮助电科成为大陆的斯坦福。”

    “这是使命的问题。”

    第626章 准备好方案

    一旦牵扯到使命问题,话题就略微有些沉重和严肃了。

    沉默许久后,苏星河一声长叹。

    苏远山知道,父亲依旧在纠结。

    想了想后,他问道:“爸,你现在主要方向是哪里?”

    苏远山在父亲完成单片机的项目后,就一直没有关注过父亲的科研进度。只知道父亲带着电科一帮人在搞超算,而且还搞成了。至于现在父亲具体在哪个方向,他是真不清楚。

    “超算的并行处理体系结构。”苏星河顿了顿解释道:“说具体点就是数据交换和处理——所有的计算节点都是可以用钱堆上来的,唯有技术是钱办不到的。”

    “嗯……”苏远山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超算的运算能力当然是可以通过堆cu以及提高单个cu的计算能力来获得提升,也就是可以用钱搞定。

    但在同样的硬件条件下,谁能够更好地把这些处理器的性能发挥到极限,那谁才是真正的nb。

    “但爸,这活儿你只需要盯着就行吧?你提出个目标,让其他团队成员去完成就可以了嘛。”苏远山笑着道。

    苏星河便看了儿子一眼,很是惊异地道:“这能和自己亲手实现和亲眼见证比吗?”

    “……”

    听到父亲这番钻技术钻到牛角尖的言论……苏远山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咋的。

    这种对技术追求所带来的纯粹的快感,是苏远山渴望,但现在又不得不暂时放下的追求。

    所以,他很能理解父亲。

    父子俩再次陷入沉默。

    苏星河盯着桌上的茶杯,雾气升腾起来,又渐渐交织,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算了,让我考虑一下。”苏星河最终叹了一声,冲儿子一笑:“你今天回来了,先不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