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楠说的对不对不重要,朝母一下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打游戏的?”

    朝晚点点头。

    她刚刚说的时候刻意加了“游戏”两个字,怎么不见她母亲抓住这个重点呢?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才意识到她妈为什么揪着朝楠话里的游戏二字不放。

    接着那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语气就在她耳边响起:“我说了你多少次了让你少玩点游戏?你别总是没个正型的。你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怎么还那么喜欢打游戏?打游戏能当饭吃吗?打游戏能养活你自己吗?”

    朝晚:……

    她没有想到,在科技发达到有机器人有全息游戏的年代了,她妈竟然还这么反对她打游戏,而且自己年龄越大越限制自己玩游戏的自由。

    她当初高三的时候整天当着她的面泡在游戏里,她怎么一句话都没说过?

    哦她忘了,那时候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朝楠身上。

    她翻了个白眼,幅度很小:“嗯。”

    朝母没捕捉到她的白眼,只是纳闷她的回答:“你嗯什么嗯?啊?”

    还很生气她这种面对教育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指,”朝晚抱起双臂,看着她血缘上的母亲,“打游戏确实可以当饭吃,也可以养活我自己。”

    朝母没想到她竟然还怼了回来,当即一拍旁边的柜子,提高了音量:“还养活你自己?”

    话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朝晚仔细琢磨了下这话里的语气,觉得她是在不可思议自己为了和她顶嘴而骗她。

    朝晚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可没骗她妈。

    她妈怎么就不相信游戏真的能赚钱呢?

    想当年她赚得第一桶金,还是靠五开网游每日枯燥地爆肝赚来的。

    不过被她妈这么一说,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一直躺在她钱包角落的那张卡,该物归原主了。

    现在很明显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朝母还在她耳边叨叨:“你不喜欢我说你打游戏,你也不能骗我啊?打游戏能当饭吃?那你倒是别用我们的钱啊?你实现一下经济自由啊?”

    话音落下,恰巧她拿出钱包,找到了卡层中间的那张卡。

    递了过去。

    “好啊。”

    整个大厅里寂静了整整一秒。

    朝母手指指着她,浑身似乎被气得颤抖,嘴唇翕动。

    就连一直坐在那边不知道是在看电视还是在看戏的朝父和朝楠也看了过来。

    朝晚不用偏头看都知道他们肯定是惊讶的,朝楠顺便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朝晚把手中的卡又递了递:“您说让我实现经济自由,我答应了,结果您还不愿意了?”

    “晚晚……”朝母说着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妈是在为你好,就算你偶尔挣了点小钱,那你能保证你一直运气这么好挣到钱吗?”

    朝晚沉默了许久。

    她第一桶金的数额其实不小,一万游戏币卖了出去,挣了九千多。

    扣掉自己氪的小两千,净赚也有七千多。

    那是她忙活了一个高中的结果。

    当初清理账号的时候确实伤感了很久,游戏里的好友都在劝自己把号留下,说不定哪天自己突然又对这游戏感兴趣了,想回来了,还可以再回去看看。

    那都是一帮很好的兄弟姐妹,还有师傅同门,从初入游戏的时候一直带着自己,直到把自己的角色带到可以单刷副本的强度,就放任自己随便在游戏浪了。

    说起a游,最对不起的,也就是他们这帮朋友。

    不过他们也都或多或少了解一点她的情况,知道她在忙着高考,也知道她每日这么努力地赚钱是因为和父母关系很僵硬。

    虽然很不舍,但更多的,表达的都是理解。

    因为他们看出了她的不舍,看出了她在选择时的纠结和挣扎,直到最后下定决心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更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

    他们希望她能为在这个游戏里的时光画一个完美的句号,所以他们带她到了游戏里著名的情侣圣地。

    那是一个岛屿,爱心型的岛屿。

    上面种着淡粉色和淡紫色的花,连远处的天空和水看过去都是粉色。

    特别梦幻。

    她最后还是没把号出了,只是把号上的金币都卖了,最后在爱心型岛屿上下线。

    她连装备都没动,因为说不定她真的会回去看看,看看游戏里的风景,看看游戏里的他们。

    都是一群很温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