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说过,不认识的东西不能去碰, 就算那边亮晶晶的, 流缘也不能乱跑, 万一阿爹过来找不到他了该怎么办?

    坏人惯会诱惑小孩儿,他才不会上当!

    流缘撇了撇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依旧蹲在那里在地上画圈圈。

    隐在暗处的声音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状况,顿了一下后继续轻柔的引诱到,“孩子,走过来,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小孩儿小声嘟囔了一句,打定了主意不肯动弹,双方僵持了好长时间,暗处的声音看他实在顽固,又说了几句便没有动静了。

    流缘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不确定那个声音还在不在所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看上去再怎么油盐不进,他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熟悉的人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善恶不明的声音不知道想让他干什么,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掉眼泪,坏人最喜欢看的就是小孩儿害怕了。

    流缘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心中的胆怯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去,额角的剑纹隐隐闪着红光,即便他没有动弹,远处的血色光芒也渐渐被吸引了过来。

    藏在暗处的声音没有继续诱惑他过去,恐怕早已知道会是这样。

    流缘蹲在那里缓了好久,终于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准备想办法出去,一抬头却发现那团血光已经近在咫尺,吓的忙不迭后退了好几步,“这是什么鬼东西,好丑!”

    “过来吧,这里将是你的归宿,神剑流缘”

    依旧是刚才那个声音,只是这次带了些许沙哑,好像压抑着激动与期待,在虚无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诡异。

    流缘吓的小脸发白,转身就要跑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脚不停使唤,竟然缓缓的朝着那团血光走去。

    “这是你的归宿,也是三界的归宿,都逃不掉的”

    沙哑的声音中带了些许疯狂,流缘惊恐的看着几乎触到自己身体的血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额角的剑纹已经全部被血色同化了。

    就在小孩儿快要吓哭的时候,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将试图吞噬他的血雾点燃,侥幸逃脱的一点也迅速躲了火焰触及不到的地方,瑟瑟发抖不敢再出现。

    铺满血色的山洞之中,浑身笼罩在黑暗里的男人闷咳一声,嘴角渗出点点血迹。

    只是刚刚化形的剑灵而已,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段永禄捂着胸口,眼中一片阴霾,没想到自己留在叶星辰身边最隐蔽的后手也出了问题。

    两百年前那一战之后,叶星辰和他皆身受重伤,他知道那人不会就这么陨落,所以才会特意用魔血来污了他的本命剑。

    若是那把剑能由此生出灵智,他便能凭着一早打进去的一道元神来控制住剑灵,由此彻底除掉叶星辰。

    若是不行,被魔血沾染的神剑也不能再为之所用,虽然时间耗的久了些,但到那时,叶星辰也对他造不成威胁了。

    人界的诸多强者,没有在秘境中受到重创的所剩无几,除掉叶星辰这个心头大患,他一统三界的大业就又进了一步。

    没想到,那剑灵现在竟然不受控制了。

    元神的分裂极为痛苦,就算只分出去了一丝,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了的。

    欲成大事者,必将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苦痛,比起得到三界,分裂元神算什么?

    段永禄死死的捏着拳头,感受着被分离出去的那丝元神如今的处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裹挟着血腥气味的黑雾停留在山洞外面,凝成人形后半跪在那里低声说道,“陛下,上乾城已经被慕闻弦的手下控制了,我们的人进去之后都没了消息。”

    段永禄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起身走出山洞,看着不远处乾元宗的大殿冷哼一声,“知道了,退下吧。”

    黑影得了命令很快显示,段永禄在风口处站着,直到天色微亮才挥手召来手下,“血池里出来的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悄无声息现出身形的魔族青年扯了扯嘴角,猩红的眼睛和他如出一辙,都带着堪称病态的疯狂,“十之七八都留在里面做了养分,比预料中的好多了。”

    “于瑛那老东西呢?”段永禄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不远处破落的大殿,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

    站在他身后的魔族青年手中转着一支玉笛,唇角上扬带起一抹疯狂的弧度,“自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在做他的白日梦。”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让他做梦吧。”段永禄将目光从大殿处收回来,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原地,“离开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