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不动法师心中微颤,看李毅的眼神也瞬间变色,那是找到知己的感觉,深深打了一个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姑姑也是眼前一亮,口中喃喃自语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不负如来不负卿,多谢公子,公子大才。”

    李毅对着二人拱了拱手,将桌案收起,转身朝着门户走去。

    眼前一黑,当再次睁开双眼时,赫然已至寺庙之中,眼前依旧是那副高大的画壁。

    画壁之上有两人,一老僧,一女子,二人相视而笑,充满了和谐之感。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画壁也变成了一堵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东西,李毅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画壁上的空间波动也消失不见。

    “看来是真的将整个凌虚画境封闭了。”李毅轻叹一声说道。

    外面天一大亮,后夏正忙碌着烧火做饭,孟龙谭醉眼朦胧,朱孝廉却早已在读书习字。

    “先生,快来吃饭,不然一会饭菜该凉了,吃完饭之后还要出发。”后夏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迈步走来。

    李毅有些诧异地看着众人,疑惑道:“孝廉,昨晚如何?”

    “昨晚?昨晚不是睡得挺香嘛?”朱孝廉有些迷茫的说道。

    “是睡得挺香的,就是这个蚊子有些多,害得我一晚上醒了好几次,这寺庙年久失修,常年无人居住,蚊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孟龙谭大声的说道。

    看这几天的眼神,李毅自知不是说谎,扭头再看了一眼已经空白的画壁,对于不动老僧的力量也是心有所感。

    昨晚在画壁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朱孝廉赫然已经忘记,忘记了姑姑、忘记了牡丹、忘记了芍药、忘记了丁香、忘记了金甲武士……

    “如此遗忘于世间,自此与人事相隔,我不如你。”

    忽然之间朱孝廉眼前一亮,眼神有些火热的盯着李毅手中的画纸,开口问道:“先生,这可是您的新作?”

    看了一眼手中的画纸,李毅笑着说道:“昨晚与佛前酣睡,偶做一梦,心有所感,醒来之后趁着时间将梦中之事画了下来。”

    朱孝廉更是眼中火热:“可否让孝廉欣赏一番?”

    李毅也不在意,伸手将画纸递了过去。

    孟龙谭与后夏此时也端着米粥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啊?让我也看看。”

    这张的大部分位置是不动法师与姑姑的画像,相视而立,相持而生,一人眼中饱含慈悲之色,另一人充满了爱意,违和却又和谐,寥寥几笔却将两人的情感描绘的极为丰富,如同传说中的画龙点睛,一切尽在那双目之中。

    “怎么是一个老和尚,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先生,你是不是画错了?这女人是老虎,和尚最是忌讳。”孟龙谭高声说道。

    “你闭嘴。”

    这个时候朱孝廉也读到了一旁的文字。

    “大胤仁和十五年,毅与友人路经荒山,山中有一兰若,中有画壁,其上竟是宫廷楼阁艳丽女子,神入其中,恍然凝思,身忽飘飘如腾云驾雾,内有仙子……

    ……老僧与女子自此封于其中,或已成佛可知?

    毅有感,作诗以赠之。”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

    ……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首诗是六世达赖喇叭仓央嘉措所写,后又经过文人加工而成,整个篇幅之中最为经典的就是后面那四句。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如此来描绘一个僧人心中那最后的信仰与无奈。

    三人之中朱孝廉是读书人最能够感受这其中的情感,一时间双目通红,心中思绪万千。

    “如此之情,如此之爱,一边是心中的佛法,另一边却是最美的爱人,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与卿,哎!”

    一声哀叹道进了这其中的真情与无奈。

    随后又对李毅拱手行礼道:“先生大才,每次与先生相聊,都会让孝廉受益匪浅。”

    李毅笑着摆了摆手道:“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过是相互学习罢了,不说了,吃饭。”

    早饭最后四人便起身离开了,看了一眼在朝阳下散发着光芒的寺庙,双手合十,轻轻鞠了一躬。

    “走吧!”

    ……

    十天之后,四人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李毅笑着说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也是时候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