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表情。

    嘴里没有声音。

    这是绝望到了极点的哭泣。

    十年前患者就发病了,治了足足十年都没好。今年又在省城里住了七个月的医院啊,她也足足陪护了七个月,也提醒吊胆了七个月,也足足绝望了七个月……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像是堵了一块大石,一时间憋的相当厉害。

    曹达华更是一拳砸在了墙上,他悲愤道:“我师父明明是英雄,他是为了救人才这样的!他妈的,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齐主任叹了一声,道:“要不还是接受医院的建议,截肢吧……”

    曹达华嘴唇动了动,又是重重地一叹,他又想到他师父的脾气,他师父是宁愿死也不想这样的,谁能劝得动他啊!

    “其实,这也不是不治之症,还是有希望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惊愕,都看了过去。

    连如木偶一样患者老婆都稍稍抬了抬眼。

    “许阳,不许乱说。”何教授赶紧提醒。

    见到是这个年轻医生在说,曹达华顿时也有些气。

    icu的石仁通主任也皱眉看了过去。

    许阳道:“我没乱说,虽然患者病情严重,沉寒痼冷三十余年,寒邪深伏血脉,但也不是不治之症。”

    “患者是重症没错,但却并未到生死一线的垂危时刻。此时用大辛大热之药,开冰解冻,益气破淤,定会有效。”

    何教授皱眉提醒道:“许阳,你好好看看前医的诊治。”

    许阳道:“我看了,前医的诊治思路与我一样,方子也没错。”

    何教授更搞不懂了,前医不是已经试过了,但是没有用啊,你还在这路上走什么?

    其他人也一脸纳闷。

    许阳翻开手上的资料,他微微摇了摇头,眉头皱的很紧,脸上也慢慢浮现了不满之色,语气也沉了下来。

    他道:“前医的诊治没错,只是剂量太低了。患者是35年的沉疴寒疾,就如同一座被冻了35年的老冰山。”

    “你扔三五块红木炭上去,是化不了的。你看前医附子最大的用量只有30g,而川乌的用量最大的只有9g。”

    “治疗这种沉寒顽症,非大辛大热,通行十二经脉表里内外无所不至的乌头、附子之猛将不能克敌也,而前医猛将用的太低,自然不能开冰解冻。”

    这话一出,西医和家属听得一脸懵。

    中医们则是个个咋舌。

    何教授的脸色也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问:“你知道药典规定的用量吗?”

    许阳道:“我知道,附子不得过15g,川乌不得过3g,前医其实已经超剂量几倍使用了。”

    何教授沉声呵斥道:“知道你还说!”

    许阳却摇摇头:“还不够。”

    何教授顿时一怔:“那你想用几克?”

    许阳道:“川乌的分量需要30g。”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你一下子要超剂量十倍啊!

    何教授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他呵斥道:“你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出事的!”

    许阳则是低下头微微吐出一口气,然后心平气和地看着何教授,他说:“我没忘,但我更没忘记我是一个医生。”

    第一百零九章 中医之过也

    “怎么了?这个药不能用嘛?”曹达华有些紧张地问。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答。

    曹达华直接点了名:“哥,你说。”

    “额……”曹德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只能道:“你……你先别急,先听听再说。”

    何教授面色阴沉,斥责一声:“胡闹!”

    说完之后,何教授就不再说了,再说的话,许阳就要出丑了。

    而显然许阳却没有打算善罢甘休,他皱眉道:“老师,如此危急时刻,当以挽救患者生命为先!”

    何教授瞪了过来。

    “等会儿,等会儿,到底怎么回事,能治不能治啊?”曹达华有些急了。

    何教授沉着脸不说话。

    钟华沉吟了一下,解释道:“嗯……许医生的思路呢,没有错,跟之前那些省里的专家一样,只是他的想法是要把剂量加大一些。”

    “要不这样吧,你们家属先到外面去等待一下,我们在这里需要仔细商量和斟酌一下。等会儿我们会把治疗方案给到你们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