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能将时病和疫病混为一谈,清代雷丰所著写的《时病论》也明确地把疫病排除在时病在外面。所以我们的辨证分析,应该要着重于疫病的范畴。”

    仝院士也说:“没错,吴又可的《瘟疫论》中说温病,不是风寒暑湿燥火中的一种邪气,而是在六气之外的一个气。”

    “是一种具有强烈传染性的疫毒之气,我们这次所面临的可就是如此,病人感受疫戾,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疫毒的性质目前还是没有分析的很明确,从我个人来分析,这个在病性上属于阴病,是伤阳为主线的,我个人认为属于寒湿疫。”

    王永炎院士精研五运六气,他说:“今年是己亥年土不及,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下半年是在泉的少阳相火主事,终之气主气是太阳寒水,客气是少阳相火。”

    “少阳相火加临,导致了暖冬。不寒反温,必有疫。我早在六月份科学院开会的时候,就说今年应该是有病疫要发生的,是我根据运气和天气来推测的。”

    “但仅仅只是一次推测而已,就像是我们根据今天天气很闷热,推测明天会有一场大雨。”

    “但具体下不下,在什么地方下,要是因地因时制宜的。我根据当地的气候特点,和病人的情况分析,也赞成这是一场寒湿疫。”

    已经连续三位大佬赞成是瘟疫了,并且赞成是寒湿疫。

    仝院士说:“我根据这些病人的情况进行分析啊,早期阶段是寒湿袭肺碍脾,中期是寒湿阻肺困脾,晚期则是寒湿闭肺伤脾,是内闭外脱。”

    “到了恢复期则是肺脾气虚,所以在辨证用药上,总得原则是散寒除湿,辟秽化浊。而且这个病啊,中医一定要提早介入。”

    “而且一定要限制不必要的输液,因为湿邪缠绵悱恻,过度输液会加重寒湿,反而会更难治好。”

    张德中也补充了一句:“抗生素在中医看来也是寒凉之品,易伤脾胃,如果不是合并了细菌感染,也建议不要常规使用抗生素。”

    “你们这是已经定调子是寒湿疫了吗?可别这么着急啊。”电脑屏幕里面传出了声音。

    大家都看了过去,是国医大师熊继柏出的声音。

    看来是熊老有别的意见了,不过大家也没意外,因为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辨证分析完成,那就不需要动用这么大规模的高级别专家了。

    仝院士说:“熊老有何高见,请只说。”

    熊老说:“我倒是认为这是温病。”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是一怔,好家伙,直接重来了。

    熊老看着手上的资料,说:“我分析了这个病啊,是以温热类和湿热类疾病为主,应当要遵循温病的辩证。”

    “就像患者临床表现为发热,舌苔厚腻,口干,口苦,腹泻,大便粘滞不爽等症状。”

    “当地是处在寒湿之地没错,但是你们要考虑到冬季阳气潜藏体内,腠理闭塞,更容易郁而化热,所以应该是湿热疫。”

    “而根据这个基础来分析证型,我们可以根据病情发展的阶段不同。初热期,重症期,危重期和恢复期,每一个阶段都分析不同证型加以讨论。”

    好了,又出新的意见了。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呼吸科主任兼肺病研究室主任王玉光说:“我个人认为这个病的病因是以湿为基本属性的疫疠之气,从发病的季节、气候还有病邪的性质来看,这是湿邪为主,我更认为是湿毒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头都皱了起来。

    顾植山则道:“诸位,听我说一句啊,我们分析疫病或者时病,都是要考虑到时间的。你们看看现在是春节前后啊,是岁气交接的时候。”

    “所以这个病机啊,是会发生变化的,我们在分析病人病情的时候,可不能专注过分析一个两个,或者执拗于某些细节,而是要站在整体上进行分析。”

    大家点点头,还觉得挺有道理。

    张德中院长问:“那您从整体上来分析,这次的病疫属于什么?”

    顾植山说:“跳出细节的不同,放眼从整体上来看,我们不难分析出这些病情总体上都是以燥和湿多见,所以我觉得属于燥湿疫。”

    好家伙,又来一个!

    本来大家觉得这个整体观的角度非常好,可是你这个整体观得出来的结论,怎么又是新的呀。

    高级别专家组的同志们头疼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动用高级别专家组了,就证明了这玩意儿不好弄,从辨证第一步就开始争论了。

    这也是中医和西医的不同,西医认识的微观世界,不停地放大放大再放大,分离分离再分离。

    好,找到了,就是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病毒。

    怎么治?不知道,开始刚发现,目前没有特效药。

    中医则是从宏观角度出发的,执简驭繁,治病因素无非内伤外感,治的也是人体得病之后的反馈,中医治的是人。

    而这样一来,没有非常明确和统一的意见,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同专家,有不同的意见,而根据他们的意见能制定出完全不一样的治疗方案。

    所以,西医那边是,这是新玩意儿,没有针对该病毒的特效药,没什么办法。

    中医却恰好相反,办法太多了,但是能不能治好,究竟是怎么样的,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所以现在都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

    但不管怎么说,有办法总比没办法要好。

    所以在针对该病毒的特效药没有出来之前,中药就是特效药!

    如果一旦西医研究出特效药了,那中医就不一定比得上人家了;若是等人家研究出可靠的疫苗之后,那中医就拍马也赶不上了。

    所以在目前这个最难和最危险的阶段,中医还是能发挥很大作用的。

    只是这个辨证问题,却迟迟拿不下。

    张德中院长看了看大屏幕,见刘宣伯一直不说话,他便问:“刘老,一整个晚上你都没有怎么说话,您有什么想法呀?”

    大家又都看向刘宣伯。

    刘宣伯也是高级别专家组的成员,他蛮早时间就已经回了北京了,现在是视频参加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