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咬咬嘴唇,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

    她犹豫着伸手:“你要是想玩,用我的票吧,我还有一些活动没参加。”

    胡蝶对她感激的微微一笑。

    “不用了。刘明洋一会儿就能把票还我。”

    ***

    “神人”方棠的生意只火热了一个上午。

    下午一个单都没接到。

    她坐在不远处,依依不舍地看着学姐面前一排细口壶。

    还有别的好多项目没玩,再不去,时间可能就来不及了。

    可她还想再玩一次投壶。

    一次就好!

    最后一次!

    事与愿违,没人再需要她的帮助。

    方棠从舞台的边缘跳下来,载着英雄迟暮般的悲壮往乒乓桌那边走。

    风拂动她细软的头发,扫过额头和脸颊。

    孩子们有说有笑,从她旁边穿梭而过,他们兴奋地谈论篮球或者动画,再也没有人提到她的丰功伟绩。

    你们可曾记得,曾经有个乐于助人的小英雄,她叫……

    思绪才抛出一半,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方棠——!”

    ……

    很好听的声音。

    肯定是林澈。

    方棠尚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兀自盯着自己脚尖,步伐放慢些许,却没停下。

    林澈带着团火热的温度跑到她身边。

    他微微喘了口气,急切而兴奋地问:“棠棠,我的工作终于结束了——你,你别的游戏都玩过了吗?”

    “你没玩保龄球对不对,我没看到你来玩!”

    作为负责人,林澈整个早上都守在二年级的场地。

    虽然接待了很多玩家,见过就忘,但他记得很清楚,方棠没玩。

    幸好没玩。

    至少留了个项目,可以让他们一起!

    林澈很期待。

    他拉拉她袖子,又要说话。

    不料旁边突然窜出来一句——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神人!”

    ***

    这声音熟悉又不熟悉。

    方棠终于抬起头。

    几乎一瞬间,便看到林澈身后跟着的人。

    ——江简口中的“白雪公主”,一班班长袁棠。

    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像极了以前少年宫那没练琴女孩的表情。

    她怎么在?

    她瞥林澈一眼,有点鄙视地撇了撇嘴角。

    嘁。男人。

    林澈侧过脑袋,微微发怔。

    等瞧见她表情之后,立刻慌乱起来!

    他又莫名又无助,发出同样的问题,问袁棠。

    “你怎么在这里?”

    袁棠比他还莫名:“我一直在这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去玩吗?”

    “不是你让我和你一起玩仙人指路?”

    “我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林澈被她吓得结结巴巴,不住往方棠身上瞄。

    他没有,绝对没有。

    他很一心一意的!

    袁棠抿嘴一笑:“你给江简说的呀。”

    “要和棠棠一起玩。”

    林澈错愕!

    “……”

    方棠打了个小呵欠。

    眼看着投壶那边六年级的大姐姐冲她远远一笑,像是在鼓励她:神奇的小姑娘,再来玩呀。

    她的兴趣不由分说从袁棠和林澈身上,转移到大姐姐身上。

    “林澈,你要我帮你投壶吗?我帮好多人都赢了奖券!”

    方棠插嘴打断两个人的对峙。

    他们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把崭新的门票奉献给大姐姐!

    “我……”

    林澈一波未平,又走入另一波。

    幸好他脑袋灵光,换做江简,估计就只有发傻了。

    他吞下原本要说的话,立刻绽放出笑脸,对小主人摇尾巴:“好!”

    方棠拿着他的票,朝那有魅力的大姐姐奔去。

    她眼里心里只有大姐姐。

    好喜欢哦。

    花轮同学第1名。

    林澈1.3名。

    大姐姐1.1名!

    林澈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和花轮之间,还能插入无限个小数点。

    ***

    下午艳阳高照,蒸腾出热气。

    孩子们头发上染着太阳的光晕,随着跑动,上下起伏。

    袁棠不解地问:“你刚才不是说,想玩投壶么?”

    林澈摇摇头。

    满脸严肃。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郑重其事地给她道歉。

    “对不起,你误会了。”

    他一本正经的解释。

    “我说的棠棠,不是袁棠,不是圆的糖,也不是其他棠。”

    林澈指了下方棠的背影。

    小脸蛋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只有方棠。方的糖。”

    ☆、19.第 19 章

    “给你!”

    方棠抓着一把奖票, 将小拳头伸到林澈面前。

    林澈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去。

    抿着嘴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方棠惊诧地注视着他。

    花坛里的木槿在林澈身后轻轻摇曳,因为没有聚焦的视野而模糊成一片粉红的云。

    林澈发梢似乎沾染了那点粉, 分外可爱。

    他和她讲道理。

    “这些奖券儿都是你赢回来的,应该你拿着。我什么都没做,不能不劳而获!”

    “可是……”

    方棠皱着眉:“这些是用你的参赛票赢来的呀。”

    她拿定主意, 再强调一遍。

    “你的参赛票!”

    “你拿着, 这些应该是你的!”

    林澈固执地把手背在身后, 不停摇头,很坚定地拒绝。

    方棠也同样固执地不肯缩回手,和他眼对眼地对峙。

    之前对林澈生出的投缘感, 在此时此刻消散干净。

    ——下午, 应林澈的强烈要求,两个人一起去参加了许多游戏。

    像是运篮啊、自行车啊,这些方棠不喜欢的项目, 林澈就自己参加。

    而所有方棠喜欢的项目, 林澈都不感兴趣。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票塞给她, 满脸不在乎道:“你去玩吧, 我不想玩这个!”

    虽然方棠为他俩没有一个共同爱好而默哀。

    可能够“取长补短”, 她还是很愉快的。

    他们很合拍呀!

    但,这会儿,她觉得自己想错了。

    他俩谦让得脸红脖子粗。

    你的奖券赢的票, 和我的努力赢的票。

    这两个摆在一起, 就好像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怎么说都有理, 怎么说都没理。

    动作被定格。

    谁也不肯听对方的。

    就只有时间静悄悄流逝。

    过了好长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

    林撤终于妥协。

    “好吧。”

    他把奖券接过来,随意塞进衣兜。

    跟石头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小涟漪后,了无痕迹。

    他埋头看了一眼用得七七八八的票,嘴角漫出甜蜜的味道。

    片刻后抬头,回到大剌剌的状态。

    “只剩下仙人指路了。正好你没玩,我也没玩,我们可以一起去!”

    仙人指路。

    这游戏需要两个人组队。

    其中一个用黑布蒙上眼睛,背着另一个。

    而另一个人要准确指明方向,让蒙眼睛的人走到终点的圈儿里面。

    没有脱离赛道,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算游戏胜利。

    从前几天知道有这个游戏项目开始,林澈就一直期待着和棠棠玩这个了!

    毫不夸张地说,因为太兴奋,他昨天晚上好长时间都没睡着!

    这会儿他生动诠释了何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自己眼睛被蒙住,看不见别人,就以为别人都看不见他。

    他毫不掩饰地绽放开一脸傻兮兮又灿烂明媚至极的笑容!

    好开心,真的和棠棠一起玩了!

    方棠则趴在他身上,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耳朵。

    林澈经常会有害羞脸红的时候。

    但这还是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亲眼见证他白皙的耳朵是怎么变成粉红,又怎么变得透红。

    和她画画时,拿着水彩笔一层一层加深颜色一样。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