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线上的船员有些从威尔士来,穿得和普通码头工没有差别。

    因此,穿一套码头工服,起码能有两重身份。

    退,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进,能是处理黑货的船员。

    工人不会引起注意,而遇到行家认出了特别船员的身份,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毕竟没人与销货人过不去,那就是与钱过不去了。

    不料今夜出现第三种情况。

    两人同时进行了一场角色扮演,想要掩人耳目进入乱葬岗,但意外地撞见了对方。

    面对面,几近一模一样的装扮。

    有时过于完美扮演,反而掀开了伪装的一角。

    那么为什么要伪装?

    乱葬岗多年少有外人光顾,来自只为查明掩埋的秘密。

    “有趣。”

    凯尔西未改威尔士口音,“难道我们都受到了天使的指引?”

    为了查失踪案而来,可不是就是为了安琪儿(天使)而来。

    歇洛克想起委托人威尔逊的欲言又止。

    那位痛失爱女的父亲,提过一句分别多年的妻子。十几年前,夫妻两人因为女儿失踪而决裂,名义上都已经将对方当做了死人

    歇洛克问:“r?”

    r,即罗宾森女士委托你来的。

    凯尔西问:“w?”

    w,即威尔逊先生委托你来的。

    好似谍战接头,一字暗语没头没尾。

    两人却已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现在他们能说什么?

    腹诽那对分离多年的夫妻依旧保留了默契,让前来调查的两人撞个正着吗?

    “这荒唐的巧遇。”

    歇洛克侧身,伸手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既然都来查案,就别浪费时间,夜深人静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也不会毫无绅士风度地将人驱逐,但又补充道,“还请您不要干扰到我。”

    说清楚,谁干扰了?

    凯尔西并不认为谁先到一步,谁就独占勘察权。

    让她别干扰,难道她会像苏格兰场一样,问些毫无技术的无聊问题?

    “好,不会干扰您。”

    凯尔西浅洼边上有一浅一深的一对脚印,再看歇洛克的左脚鞋上沾了一坨湿泥。

    她微微勾唇,“不过,您也小心些。万一一脚踩空,谁又敢保证有力气将拉人上来。”

    说清楚,谁掉一脚踩空,需要被拉出坑?

    歇洛克保持微笑,拒不承认刚刚从坑里爬出来,那是能忽略不计的小失误。

    走在昏暗的乱葬岗,一不小心掉到前人挖的坑里,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完全不必别人的援手,他很顺利地出坑了。

    两人互看一眼,双双转过身去,瞬时变得一脸冷漠。

    背对背走向两侧,没有再多话,分别从南北两边下了浅洼。

    死树边的浅洼既湿且潮,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因为掩埋过太多废弃物,有旧衣旧鞋、有动物尸骨、有各类腐烂植物根茎,让它杂乱不堪。

    据说,这个深坑是三个月前被挖开。

    无业游民来此挖坟,以乱葬岗埋的杂物换钱。

    往年也时候发生这类情况,一旦被明多拉村发现,他们就会自发组织卫队,将盗墓者驱逐出去。

    巡查队会持续巡查一段时间,直到确保没有外来人捣乱。

    歇洛克下到深洼,这里早被盗墓者东一戳西一锹挖得凌乱不已。

    眼下,他一寸寸地搜查着洼地,不时贴近地面,轻嗅泥土的气味。

    那些一眼便知能卖些钱的东西全被捋走了,剩余的残破地散落四处,必须分辨它们的来源是否一致。

    默默无言,一小时过去。

    尽管坑底残迹杂乱不堪,但两人还是从中找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存在。

    “砰!”

    下一刻,两把铲子撞到了一起。

    凯尔西与歇洛克分别从两侧向中间翻查,皆是细致而快速,不知不觉就都来到了中间,挖到了同一片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