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既然来了帮一把手,他就不会临阵退缩。

    晨光洒落。

    达西看向犹豫不定的宾利,“查尔斯,你确定不下去?在场四人,与布朗基有直接关联的人,有且仅有你一人。”

    换句话说,宾利怎么能让无关者为他冒险,而一个人贪生怕死地留在地上?那绝不是真正的绅士所为。

    宾利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抛下了迟来的恐惧。

    “我当然不会打退堂鼓,一定会以最大的努力寻找布朗基。”

    “其实,知难而退也未尝不好。”

    凯尔西复查了一遍装备,平静地泼了一盆冷水,“下去是存在风险的。迷路事小,塌……”

    “杰瑞。”

    歇洛克及时出声,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今天他们能少说话就别说。“你要相信,我们一定能有所收获,之后安然无恙地出来。”

    凯尔西立马十分配合地闭嘴。

    当然不是歇洛克说什么,她就乖乖听话,只是很有自知之明地不想召唤来神秘力量。

    达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

    是错觉吗?这两位挺身而出的侦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秘。竟让他对尸洞之行忽而生出些担忧。

    凯尔西回以一抹绅士的微笑,达西在怀疑什么,是忘了去年的愉快合作吗?

    去年告破帽子店抢劫案,不正是相互合作,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自由进出赌场逮住了抢劫犯。

    “达西先生,我先行一步。”

    凯尔西颔首示意,该说的注意事项昨天都说了,她从头到尾就没强迫谁跟着下墓。“请注意脚下,务必谨慎行路。”

    达西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确认携带的标记油墨充足,就招呼宾利快点跟上。

    不过,达西下行了二十多米,真正踏足藏尸洞的砖石层后,他还是下定决心。

    以后不论是他还是宾利应与凯尔西保持些距离。还没过够平静的日子,就没必要与时常涉足危险场所的侦探频繁往来。

    这也提醒了一点。

    达西在原先的择偶标准上加了一条,他的理想妻子或该门当户对,或需博览群书,而其家族不要有热衷与危险打交道的亲戚。

    ——简而言之,可以不用考虑姓氏为班纳特的人家了。

    凯尔西在白骨尸墙中穿行,速记下经过走过的路,压根没想到身后有人的择偶标准有所增加。

    如果她会听心术,必会表示达西的预设标准没什么意义。

    任凭再怎么理智,当爱情来临时都无法阻止它的萌芽。不过,会不会掐断萌芽,不让它长成参天大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地下尸窟,甬道狭长,前方伸手不见五指。

    墙体皆以白骨累积而成,每到几条道路的交叉点,又会出现大型圆柱型头骨堆。

    仅有四盏煤油灯发出的光,勉勉强强地照亮脚下与周身。

    四人合作分工。

    歇洛克观察着有无异常痕迹,凯尔西确保行路方向的正确性,达西与宾利查漏补缺。

    即便早已计划妥当,每走一小时休息十分钟。

    上午十一点务必达到指定的出入口,出洞午餐补充能量后再次入内。但在黑暗甬道里,对时间与空间的感觉难免渐渐模糊。

    一路走来未见异常,只有沉默的尸骨。

    ‘sdu……’

    在进入又一个岔道后,似是隔着重重白骨墙,有模糊而古怪的声音响起。

    “咳咳!”

    宾利背脊发冷,假意咳嗽两下,那种声音就远去了。他尽力保持冷静,默念只是风只是风。

    下来前,凯尔西分析了路线图。指出在地下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或忽而迎面冒出轻烟,或忽而听闻怪声。

    面对此类情况,不用过分惊恐。前者可能是温差湿度形成了雾,后者是通风井与骨墙的结构制造的风。

    科学解释在前,谁也没在甬道里多说什么。

    可是再走了一段路,似风非风的声音又出现了。

    ‘fsd……aca

    e~~ aca

    e~~’

    宾利脚步猛地一顿。他没有听错,是彷如咏叹调的声音,似还出现了aca

    e的法语歌词,那意思说的是骷髅。

    “三位,你们听到了吗?”

    宾利忍不住说,“附近,不,或是更远的地方有什么在唱歌。念着骷髅啊骷髅,这总不是风声吧?”

    前方的歇洛克与凯尔西双双停下脚步,他们确实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只是再侧耳倾听,哪有什么咏叹调的歌声,甬道里十分安静,就连回旋窜入的风也声也无。

    “现在10:44。目前为止,走过了四处疑似铭牌区,但至今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