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贴标,又打开细闻。

    歇洛克将玻璃瓶递给凯尔西,“昨天或者更早,奥尔用了它。”

    “是颠茄滴眼液。”

    凯尔西知道威尼斯人对此不会陌生。

    颠茄俗名即是意大利语的美丽女人(bel donna),文艺复兴时期从威尼斯到意大利,将水灵大眼视为美女。

    贵妇们利用颠茄提取物做眼药水。它有让瞳孔放大的作用,可以说是一直流行的液体美瞳品。

    尽管凯尔西知道后世眼科治疗中也有使用颠茄提取剂,即阿托品来干预儿童近视,但并不敢轻易使用如今的滴眼液。

    颠茄有剧毒,需要谨慎把控用量与浓度,而且人的体质不同也会有不同的过敏症状。

    “我用过它。自行配置,散瞳效果明显。”

    歇洛克说起他在特殊伪装时使用过颠茄滴眼液,而面前这瓶从标签能看出自o俱乐部。

    凯尔西并不奇怪歇洛克会使用颠茄滴眼液。

    哪怕不为伪装,好奇心旺盛的福尔摩斯先生也会亲身上阵实验各种药剂。

    只是奥尔为什么使用眼药水?

    “也许,奥尔想让自己拥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歇洛克暂时无法判断,谁让奥尔的癖好与众不同。

    “虽然那对夫妻有时分房睡,但这间卧室也有不少茱莉娅的私人物品。这瓶眼药水理论上来说是茱莉娅的,而奥尔觉得有趣也实验一下?”

    凯尔西回以微笑。

    对此,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等会就此也要仔细询问茱莉娅,包括奥尔是否对颠茄过敏。

    在此之前,歇洛克先从工具箱找出了提取指纹的粉末,将眼药水玻璃瓶上的指纹一一提取。

    至于奥尔是否中了其他毒?

    歇洛克想念英国的实验室,而在威尼斯缺乏那些检测手段。仅凭这一次的初步尸检,只能说没有发现确凿的中毒反应。

    奥尔身上或红肿或淤青的伤也是极大干扰项,无法精准确定是外伤的残留痕迹,还是中毒引发的某些症状。

    “威尼斯不比伦敦,这里缺少毒检设备。”

    歇洛克直言猜测,“安格斯家的那三位同意我们调查,有可能就是料准了这一点。”

    是有这种可能,还给了三天的期限。

    虽然没明说三天没有调查结果会如何,但是干扰查案是必然的。

    “检测手段不足,那就把能查得都先查了。”

    凯尔西见歇洛克将提取的指纹板放回工具箱,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汤姆,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歇洛克秒懂凯尔西,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终于到了推翻单人浴桶的时候,无法让他们共浴的浴桶留也无用。

    以上,仅是玩笑。

    “强尼不该将洗澡水放干的,水里说不定有重要线索。”

    歇洛克说着与凯尔西合力,两人轻拿轻放将有些沉的木浴桶移开,检查排水软管与下水口是否有残留物。

    凯尔西取来煤油灯照明,而歇洛克还就找到一样与浴室无关的东西。

    ——海草,一小段海草钩在下水道口。

    两人盯着海草。

    这东西在亚得里亚海不少见,而随波逐流在威尼斯的水道里也时有漂浮。

    “但它不该出现在浴桶里。难道奥尔除了有滴眼药水的爱好,还有在洗澡水里加海草的习惯?”

    凯尔西不解,“是我孤陋寡闻了,以往只听过女士们跑牛奶花瓣浴,竟然还有海草浴?”

    “那我也可能少见多怪了。我也认为洒海草泡澡不正常。”

    歇洛克将海草装入证物盒。既然海草不是用来泡澡的,势必是奥尔从哪里沾上的,而最近的地方是经过安格斯家的小河。

    是的,小河。

    两人想到一个让奥尔半夜洗澡的理由,奥尔会不会去过河边弄脏了身体?

    翻查奥尔昨天穿的衣物,从外套到睡衣并没有明显脏污痕迹。不过,他的拖鞋底有泥渍,是沾上了河边的土。

    每天仆从都会清扫卧室,也会清洗奥尔的衣鞋。

    昨天奥尔又是什么时候穿拖鞋去的河边?

    昨天一整天是茱莉娅的生日庆祝宴会,奥尔身着正装宴客。

    哪怕他休息时换过拖鞋,也不会白天穿拖鞋去河边,万一撞上宾客极不礼貌,那就是半夜醒来时去的。

    疑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