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从床头柜取出一个布包,“钢笔、小刀、火车票、汇票本等等,它们都在里面了。我一件件清点过,还记录了清单。”

    莫兰与助手离开树林时,除了提着四箱金条,没有其他的行李物品。

    从这两人的习惯来看,不会在旅店里留下能指明行踪的证物,而随身携带的必备物最有勘察价值。

    “华生先生,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神枪手,更是一位了不起的侦探助手。请相信,没有谁比您更棒了,能医能武,几乎是全能助手。有你在,让探案变得轻松许多。”

    凯尔西检查着这些物品,对华生不吝赞美,说得都是肺腑之言。末了,她抽空给了歇洛克一个微笑。

    歇洛克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微笑。

    这是凯尔西在夸奖他,夸奖他在与华生共事三年中,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助手。

    华生克制着被夸后的愉悦。

    他就是那么淡定,才不会因为一时被夸就忘了被魔鬼打击时的郁闷。

    尽管莫兰在笔记本所写都是计划纲要而非详细如日记,但零零总总的要点已暴露了不少线索。

    比如他在美国有那几个重要联络人,比如他常去兑换钱款的银行,比如一些武器的订单,比如一些火车票表示他去过以及将要出发的城市。

    「年末,送别摩西。」

    凯尔西扫到了这一条,莫兰写的摩西,是不是她认识又怀疑的摩西教授?

    “今天是十一月十四日。”

    歇洛克知道凯尔西一直怀疑摩西要金蝉脱壳,借着假死遁逃离开美国,“莫兰所谓的送别,会不会将教授送离美国?”

    “纽约的那位摩西已经病入膏肓,如果那是替身,而健康的教授已经脱身躲到暗处。”

    凯尔西敲了敲笔记本,“不能让教授抢得先机毁去线索,我们得封锁莫兰重伤的消息。至少不能让外界知道莫兰很可能昏迷数日,或极有可能瘫痪。”

    必须封锁消息,为调查莫兰笔记本的记录争取时间。

    哪怕只能隐瞒一时,但多争取的每一秒都是在为逐步摧毁犯罪集团努力。

    歇洛克转念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如干脆点,直接劫狱怎么样?莫兰被抓的事瞒不住,他被送医院也瞒不住,但劫走他藏起来治疗,很符合那伙人的行事风格。 ”

    华生连连点头,“福尔摩斯先生,您的这招够彻底,就让那些凶犯们自行去猜吧!需要我再添加些犯罪集团内部势力互斗的剧情吗? ”

    “这倒不必了。”歇洛克直接拒绝,没有必要画蛇添足增加爱恨情仇的戏码。“我们只要确保这场劫狱和真的一样。至于别的,那伙人会自行猜疑补齐。”

    歇洛克看向凯尔西,“班纳特先生,您意下如何?”

    凯尔西表示认同,“这确实是一个奇招,能拖延不少时间。”

    “您赞同就好,这方面您是专业的。”

    歇洛克谦虚地说着,“您有什么好建议就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凯尔西:这方面是哪方面?她怎么就是专业的了?

    歇洛克回以微笑,福尔摩斯从不信口开河,凡事都讲证据。

    四年前的法国伊夫堡监狱大劫案仍未告破,时至今日在逃三人仍高悬在通缉榜上,这就是一份最好的证据。

    凯尔西无奈了,什么是冤案,这就是百口莫辩的冤案。

    谁能相信她真不是故意撞上监狱血案,也不是故意送上门去做劫匪。此事法利亚神父与唐泰斯都能作证。

    歇洛克:上次杰瑞没带他一起,这次大家自编自导自演一场也不错。

    华生提出了正经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今晚。”

    两位眼神交流的侦探立即给出相同答案。此事还要闹得越大越好,闹上新闻报道让教授看见并信以为真才行。

    凯尔西暗道,这种戏弄人的事,尤其是戏弄犯罪集团众人的事,做起来感觉还真不错。

    转眼三个月。

    圣诞与元旦都在忙碌中过去。

    1880年,二月中旬。

    冬天已经走到尾声,初春的气息悄然而至。

    刚刚走过的这个冬天不太冷。

    突袭围剿「魔镜」交易的成果不错。

    当场抓获马戏团与vv帮一众,严厉打击了非法儿童人口买卖,差不多将这一条线连根拔起。

    得道多助,安娜曾经救助的牙医也出现在芝加哥。

    牙医带来了安娜被害的真相,更带来了安娜苦心收集的实证。

    安娜,那位月亮湾前飞刀演员之一,正因决意揭露团长安德烈的罪行而招来灭口之难。

    事情说来也不复杂。

    最开始是艾丽莎带着四位仆从偷偷去看马戏演出,她却因好奇心闯入了正在进行畸形孩童交易的树林。一起误入其中的还有去找蘑菇吃的小丑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