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摸着衣兜发现忘了带怀表。

    夜色已沉, 今明两天要临时加班, 苏格兰场分批巡查几条重要街巷,确保复活节当日花车巡演的顺利进行。

    “21:56。”

    卡特又说到,“快了, 只要再查三条街就行。这次运气不错被分到排查西区,西区的治安比其他区域要好得多。”

    这话不错。

    雷斯垂德想到一直不对付的格雷森,那家伙倒霉地被分到靠近东区的地段, 其心情一定和橱窗里的复活兔一样纠结。

    “哦!可怜的格雷森探长,上帝保佑他不会遭遇案件。”

    话是如此, 在西区巡查也不意味高枕无忧。

    万一不幸遇上突发案件, 巡查探长遭受的破案压力也会成倍增加,这里给警局施压的人与东区不可同日而语。

    “愿上帝也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雷斯垂德心中暗暗补了一句, 如有必要求助于魔鬼也非不可。

    幸运光环笼罩在雷斯垂德小队的头上,周五与周六的巡查皆是平安无事。

    回到苏格兰场。

    雷斯垂德却听说同在巡查西区的米德小队出事了。

    米德负责的区域比较特别,是沙夫茨伯里伯爵决定清理脏乱差地带而开辟新剧院区的拆迁地带。

    那一带的住户基本完成了搬迁,谁能想到破破烂烂的某栋空房内居然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听说是某位贵族后裔, 祖辈都已经不再了,他也隔了几支不是近亲, 但在伦敦混得还算小有名气。”

    卡特将打听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亨特·伍尔夫,二十五岁,周五晚上也就是昨天夜九点左右死亡。他被麻绳勒死在空屋内。现场及周边留有明显证据,说是死者临终留字,还有装凶器包装物上有凶手指纹。”

    雷斯垂德听着微微蹙眉,不由上下打量卡特,“这案子刚出来,你怎么连细节都知道了?”

    卡特连连摇头,偷偷指向另一间办公室。“消息都是米德探长自己说的,下午他就把嫌犯给抓了。自称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破了凶杀案,现在倍感自豪。”

    “这么快?”

    雷斯垂德不是看不起米德,而是苏格兰场实则良莠不齐。摸着良心讲,这些同事里负责又有能力的,恐怕只有老对头格雷森了。

    雷斯垂德不免追问一句,“那么嫌犯认罪了吗?”

    卡特摇头,“没有认罪。被抓的是一名律师,好像叫诺x?那人被证实曾与伍尔夫发生剧烈冲突,但他拒不认罪,只是也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然而,目前案发现场的搜证却对被逮捕的嫌疑人非常不利。

    雷斯垂德心道不妙,米德贪功冒进又赶上复活节的特殊时刻,他肯定不会轻易放人更要弄出政绩来。

    “听说有人想保释那位被抓的嫌犯,但是米德态度强硬给驳回了。”

    卡特也不是知道所有内情,其他组的案子过度打听就有越俎代庖之嫌,万一让米德由此迁怒雷斯垂德就不好了。

    雷斯垂德并不傻,想到一种可能,很可能有人特意给米德打过招呼,不能放过杀害伍尔夫的嫌犯。

    “但愿米德是真的抓对了人,不然就怕引来更大的麻烦。”

    卡特:再怎么麻烦,这件案子和他们都无关吧?

    周日,复活节。

    春回大地,万里无云。

    上午十点,贝克街221b。

    哈德森太太一手拎着满篮煮熟的鸡蛋,另一手领着彩绘工具箱,兴致勃勃地走进二楼起居室。

    “先生们,难得没有工作,不如来绘蛋吧?也不用我说复活节彩蛋有什么寓意,你们一定比我了解更多。当作玩一场放松的游戏怎么样?”

    这些话主要是对歇洛克说的。

    哈德森太太认为另两位绅士不会拒绝。

    “复活节庆祝活动,确实很有趣。”

    凯尔西先坐到了餐桌旁,“我有好几年没画彩蛋了,也不知手法是否生疏。”

    华生也表示,他也多年没有在复活节画彩蛋。这种欢庆不适合一个人,必是亲朋好友齐聚时才有的活动。“上次画彩蛋是什么时候?八年前?我也记不清楚了。”

    歇洛克曾经根据一块旧怀表推断华生有一位哥哥。

    再依照怀表内壁的多次当铺刻痕,以及发条钥匙孔的摩擦痕迹等,推测华生的哥哥生活不羁而终穷困潦倒。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华生在哥哥嗜酒死亡后,没人再陪他过复活节此类的传统节日。

    当下,华生走到餐桌边拿起一枚熟鸡蛋,再看到彩绘画笔颇有几分怀念。

    来不及感伤,他联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似乎岿然不动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您与迈克罗夫特先生画过彩蛋吗?”

    听听,华生的语气满是怀疑。

    仿佛福尔摩斯们与画彩蛋这样的行为绝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