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做什么?”她没好气。

    林澈迟钝地回复:“因为你好看呀。”

    嗓音微沙。

    像是小动物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像是羽毛轻飘飘拂过去。

    方棠有点不自在。

    这家伙是不是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说这种话一点都不脸红!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他脸皮厚。

    可一看他那迷迷糊糊的样子,又把本来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算了,不计较了。

    “快到一点五十了。林澈,我们该回去了。”

    “好。”

    还是是冒着傻气的回答。

    半分钟后,他终于彻底醒过来。

    神色逐渐清明,眼睛也睁开。

    接着,在意识恢复的第一瞬间,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了,棠棠,我们走吧!”

    林澈抬头直起身子,想要伸个懒腰。

    不料,刚一动作,一堆东西便扑簌簌地砸到地面。

    纸张翻页那般清脆的声响。

    他愣了愣,视线扫过。

    桌面上放着两张报纸,地面上落了一堆报纸。

    他有点懵。

    “这是什么?”

    “报纸。”

    方棠一字一顿。

    “我知道是报纸……我是想问,它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你身上。”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睡着了,我怕你冷,帮你盖了几层报纸。”

    说完,微微一笑,给他一个“我好吧”的眼神。

    报纸都很新,隐约能闻到油墨的气息。

    摊开落下后,几条社会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

    林澈怔着,嘴角要提不提,俨然尚未反应过来。

    他一时间不知道他该委屈还是该高兴,极为纠结。

    “棠棠……”

    方棠微微抬起脸,下颌的线条显得骄傲,软绵绵的头发稍稍向内弯曲,歪到一边。

    “怎么?”

    她大方表示。

    “给你一个提意见的机会。”

    林澈回过神,眉头一挑,笑得热切而满足。

    “没意见没意见。哪儿能有意见,我就是高兴!”他流畅地补充,“高兴你想着我。”

    “是吗?”

    “对!”

    他小幅度点脑袋,特诚恳。

    俯身捡报纸的时候,还轻轻吸了口气,露出思索的表情。

    尔后,夸她。

    “你知道吗,根据牛顿第七定律来说,报纸与报纸之间的空气夹层,能够有效阻断冷空气。”

    他眼睛闪闪发光。

    “棠棠,你真是个天才!”

    “嗯。”方棠点点头。

    先不说牛顿怎么想,他的物理老师估计都会气得揍他。

    她眉眼弯弯一笑。

    “谢谢表扬。不过我觉得,林澈同学,你也真是个物理鬼才!”

    会在物理上编鬼话的人才。

    天才和鬼才的学习以及排练都得继续。

    这种忙到脚不沾地的情况下,时间过得格外快,十一月就像是一尾滑溜的鱼,轻而易举顺着长河游远。

    rben返校的前一周,大家终于将自己要出场的每一个分段学会。

    周六下午3点,所有参与表演的学生都必须返校,将整出戏拉通演一遍。

    佟主任亲自监督。

    他这回可是下了大血本,早八百年便让老师们将道具和服饰准备好。

    要求就是众人在这次排演中,能像正式演出一样,做好打扮再上台。

    章雨琳学跳舞长大,一直都是学校中受瞩目的存在,因而从小开始,上过无数次舞台。

    她丝毫不会怯场。

    ——只有在被拉到江简对面的时候,会很紧张。

    也会想很多。

    自己刚才转了一个圈坐下的样子好不好看?

    戴上这个假发,会不会显得很笨重?

    江简在看自己吗?

    心里计较万千,面上却要万般若无其事地和他聊天。

    “林澈和方棠,演得真好。对吧?”

    “是啊。”江简赞同,“真是让人意外。”

    “意外?”

    对方收回放在舞台中心的视线,稍微呆滞一下,才慌忙解释。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没想到他俩会演好节目,而是没想到他俩会演好这种类型的角色。以前我们初中也表演过《悲惨世界》,那时候林澈演安灼拉,特别正派,很有青年领袖的感觉——那个是怎么形容的,行走在、行走……”

    “行走在人间的审判天使。”章雨琳帮他把那句话补完,笑了下,“我懂你的意思,不用给我解释。”

    虽说江简手足无措解释的样子很可爱,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江简对面坐了半个月了,也聊了半个月,可对方还是客气得要命。

    人人心里都有几根线,把其他人分成几个等次。

    不熟的人、熟人和亲近的人。

    对待亲近的人,态度随意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