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第一次在南极洲观察到日全食。

    格鲁吉亚总统在群众压力下辞职。

    新闻频道一天之内聚焦两次大新闻,也就让随后而来的11月24日变得平平淡淡, 毫无看点。

    当然, 新闻没有大事发生, 不代表学校没有大事发生。

    大家站在操场, 一边听运动音乐, 一边等男播音喊“时代在召唤”的时候,突然看见旁边校园路上下来两个警察,一身制服,穿戴威严, 到高二某班前面叫了两个女生走。

    佟主任跟在左右,皱着眉, 表情凝重。

    警察来学校找人,这可是个大新闻。

    本来只有广播奏响的操场,一下多了许多谈论。

    大家都是一脸好奇,前前后后地问:“怎么回事?”

    方棠没问。

    但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传来的小道消息,说其中一个女生, 偷了东西。

    这些传闻充分诠释着何为道听途说, 愈来愈离谱。

    方棠对它们不感兴趣, 打了个呵欠, 轻飘飘往那边瞟一眼。

    那一行人早就走远了。

    校园路上空空荡荡。

    隔着眼睛上的一层水汽,能看到楼梯下站了个男生,正垂头往考勤册上登记,头发墨黑,气质极佳。

    下一节是信息课。

    方棠忘了带信息书, 必须先回教室一趟。

    她穿过红色跑道,为了避免人潮拥堵,特意走了冷冷清清的篮球场。

    还没几步路,背后脚步由远及近,追上她,带着一声笑吟吟的“吃吗?”

    她瞥一眼。

    “大冬天的,你不嫌冷?”

    像小孩子一样,又别扭又诧异的语气。

    林澈正拿着根小雪人。

    虽然小雪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衰,他却在后面露出一排小白牙。

    笑得可爱。

    每年夏日炎炎,从冰柜里拿出一根冰淇淋,尚未拆开,包装袋上就冒起仿佛能降温的白气。

    现在小雪人的温度和天气相差不大,那片白气就消失不见。

    林澈笑了笑,没回答,而是再一次问。

    “吃吗?”

    “不吃。”

    “真不吃?”

    “真不吃。”

    方棠专注盯着浅灰色水泥路。

    秋冬带来特殊的视觉效果——这条路似乎比阳光明媚夏天时的道路,颜色冰冷了两分。

    唯一让人觉得温暖的,就是林澈的校服。

    或者说,林澈这个人本身。

    旁边的大男生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棠棠,只尝一口怎么样?就尝一口?”

    这次是从善如流的回答。

    “好,那就只尝一口。”

    方棠抿着嘴笑了笑。

    她很流畅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雪糕。

    林澈心满意足。

    昨天他陪她去打菜籽油,见她路过冰柜,目不转睛盯着小雪人,当时就猜她是不是想吃雪糕。可惜他那阵忘了带钱包。刚才考勤完,他立刻殷殷切切去了商店。

    现在看来他没猜错。

    方棠说到做到地尝了一口,还给他。

    “你吃吧,我够了。”

    “好。”

    林澈笑了笑。

    这次没有再多说,拿了回来,从巧克力色帽子处开动。

    他不习惯冬天吃这么冷的东西,所以小雪人被以极慢的速度消耗着。

    方棠看他几眼,想起个事。

    “昨天晚上徐思齐找你做什么去了?一脸神神秘秘。”

    “徐思齐?”林澈想了想,“噢,他说想学后空翻,让我教他。”

    “所以学会了吗?”

    “那家伙,连前空翻都不会,别说后空翻了。”林澈好笑地摇摇头,“再给他几个月时间都学不会。”

    这么说来,徐思齐晚上回家时一脸神秘而伟大,只是因为他在学空翻?

    ——男孩子的快乐,有时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了解了事情原委后,再想想徐思齐的英雄表情,方棠不禁莞尔笑了笑。

    手心离开台阶扶手。

    她顿一顿,又突然开口。

    “林澈,我还想尝一口。”

    声音清清冽冽,和晚秋的温度相得益彰。

    “尝”这个说法真是引人发散。

    林澈一愣,笑起来。

    就着自己手拿的姿势送到她面前。

    “女皇陛下,请享用。”

    方棠揽了下两颊的头发,咬上去。

    小雪人浓浓的香气立刻在口中化开,冰得人身心舒爽。

    真好吃。

    雪糕绝对是一种可以不分季节食用的美味。

    “还要吗?”

    林澈垂着眼尾。

    “不用了。”

    方棠抿了抿嘴。

    老实说,她还想吃。

    但她觉得有必要克制自己。

    “你把它解决完吧,迅速解决完。”免得她又食指大动。

    不过话音落下才半秒,她就改口。

    “算了,你慢慢吃,不着急。”

    林澈看她一眼,拖长声音,特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