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喻同样如此。

    两个清华,一个北大,谁也没能保送浙大。

    这就意味着——

    唐放没能通过保送考试。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依然在学校里忙忙碌碌地准备着高考。

    关于唐放落选的讨论不是很多。

    长江后浪推前浪。

    曾经不少学生心中非常响亮的“唐放”这个名字,在几乎脚不沾地的高三之中,渐渐替换成了别的小学弟。

    陆之遥、纪亦、林雨潇……

    唐放销声匿迹。

    而他似乎不准备找回他的场子,扎在书海中,头也不抬。

    方棠同样扎在书海中,头也不抬。

    今年高三期末考试,是市统考。

    也是市二诊。

    自主招生考试通过的高兴,不能让她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还得继续奋力往上。

    再往上。

    有天晚上书看了一半,眼睛正有点发晕,听到卧室门轻轻响动了一下。

    童阿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往她桌面放上一盒东西。

    每天晚上差不多这个时间,童阿姨都会进来一趟。

    不过之前,童阿姨往她书桌上放的都是核桃。

    ——今天却是,一盒核桃牛奶。

    见方棠诧异,童阿姨笑着点了点她脑袋。

    “你呀,让你吃个核桃,脸都要皱起了。”

    “今天不给你吃核桃,你就喝核桃牛奶吧。给你温好了,趁热喝啊。”

    方棠难以接受核桃的味道,对核桃乳的容忍度却很高。

    她对童阿姨笑了笑,点头。

    “谢谢童阿姨。”

    “谢什么呢。”

    童阿姨轻嗔。

    一月的天黑得早。

    时间刚过七点,老方尚未回家,城市已经率先进入了灯火辉煌之中。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声音迅速扩散,有些刺耳。

    童阿姨被吓了跳,给方棠递了个“快些把牛奶喝了”的眼色,匆匆走出卧室,关上门,赶到电话边。

    甚至顾不得在沙发坐下,先把听筒拎起来。

    生怕电话铃声再多响一阵,就会多打扰方棠的学习一些似的。

    方棠将吸管插好。

    升了个懒腰,舒展舒展四肢,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窗外休息。

    童阿姨打电话的声音很小。

    可还是断断续续地传进了卧室之中。

    很普通的中年女性的声音。

    没有一点特色,混进这世界纷纷杂杂的声音当中,立刻就能消失不见。

    “你是?晓蓉?……哦哦,是是是,高中同学,记得怎么能不记得了呢,什么,同学会呀,我最近可不一定有空,我家有个高三学生呢。”

    话题从高三学生起开,渐渐越走越远。

    不自觉就带出了老方的话。

    “我家棠棠要是学了奥赛,现在已经是浙大学生了。可惜不学奥赛就不能保送……但浙大还是喜欢她,还保证给她降分录取。”

    强压着音调,却难掩骄傲。

    方棠在房间里面,颇为无奈地莞尔。

    脸烫了烫。

    非常不好意思。

    接着,听见童阿姨非常温柔地笑着。

    “你说我家棠棠?还能是谁?”

    她没有一点犹豫。

    “我闺女啊。”

    我闺女啊。

    方棠愣住。

    这普通的,毫无特色的嗓音,带来的温暖却是那么特殊。

    深冬玻璃上那层霜花反射着屋里的灯光,冰凌凌的,映照出后面的书架。

    第二排最左边,放着童阿姨送给她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下面衣柜里,塞满了童阿姨买给她的服装。

    方棠鼻子突然很酸。

    视线一片模糊。

    她揉揉眼里的泪水。

    上天很公平。

    让她总能遇到很糟糕的事。

    又让她总能遇到很好的人。

    她这短暂又漫长的未成年时光中,不停诠释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被重男轻女的外婆抛弃。

    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团聚时光。

    爸爸妈妈分裂。

    慈祥的奶奶惦记她、挂念她、给她满满的爱。

    奶奶去世。

    宋景晗带走了她所有的悲痛,引她进入新世界。

    宋景晗去了别的城市。

    童阿姨又毫无怨言地充当起母亲这个角色。

    所有的伤痛,都迫使她长大。

    所有的幸福,都治愈她性格。

    ……

    谁不是在高峰低谷中,慢慢变成更加完整的人呢。

    也许是有了要帮以前的小老师补习这一个信念,方棠在二诊中正常发挥,却有了超常的成绩。

    年级1500名以后的学生,一口气跨越500名,叫成绩大幅度上升。

    年级500名以内的学生,一口气跨越200名,叫成绩大幅度上升。

    年级前五名以内的学生,一口气超过两个人,也叫成绩大幅度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