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在房下纳鞋底,她头顶挽髻,外包蜡染的布帕,穿着蓝色对襟上衣,领口点缀素色花纹,蓝裤子,黑布鞋。

    阿婆听了声音抬头,一见是余男,高兴起身迎过去:“我家男男回来了?带游客了?”

    余男把东西放下,拉着阿婆坐在门前矮扎上,“是啊,我回来看看,顺便给您带点东西。”

    阿婆捂唇咳两声,嗔怪道:“又乱花钱,自己多攒点,做嫁妆。”

    “我要再陪阿婆几年。”余男笑着说,她轻拍阿婆的背,帮她顺气:“您感冒了?”

    阿婆不住的咳“没事,可能凉着了。”

    余男起身给她倒水,阿婆喊:“把屋里的铝盆端出来。”

    铝盆里装了满满的琵琶,阿婆拈了一颗,剥开外皮,露出黄橙橙的果肉。

    她把琵琶塞到余男嘴里,咬一下,清凉多汁,甘甜爽口。

    余男说;“阿婆,搬去大理和我住好不好,让我照顾您?”

    她和她说过不止一次。

    这次阿婆还是摇头,“住习惯了离不开,你时常回来看看我就行。”

    余男握住她苍老的手,抿紧唇。

    时间紧迫,她并未久留,阿婆送她出去,在门口欲言又止。

    余男咬咬唇:“振阳哥最近挺忙的,我回来他还要我带话,让您注意身体,他一有时间就会回来看您,您别记挂着。”

    阿婆似乎一直等着这话,却嘴硬说:“我不惦记,你们平平安安的就行。”

    余男低头,没说话。

    阿婆摸着她脸颊:“是我们阿阳不争气,我也没福分有个疼人的外孙媳妇。”

    “做您亲外孙不是更好么!”

    阿婆忙不迭地:“好好等会。”她想起什么折身回去,从屋子里找来干净袋子,把那盆琵琶装进去,拎给余男;“拿着路上吃。”

    余男看着满满一袋琵琶,嗔一句:“怎么吃得了?”

    阿婆捏她脸:“我们男男从小就爱吃,吃不完分给游客。”

    ☆、游&鱼5

    余男回到饭庄,远远看到游松坐在阴凉角落看手机。

    几辆旅游巴士已经开走,没什么人,周围比之前清净不少。

    她走过去,他有所察觉,抬起头直直盯着她走近。

    余男问:“他们呢?”

    游松朝右方抬下巴。

    那边有个集市。

    余男转身要走,想了想,回头问一句:“去找他们,你去么?”

    游松没动,手肘搭在膝盖上,手掌垂下来,握着手机。

    露在外面的皮肤,日光折射下,透着健康的古铜色。不知身上是不是也一样。

    游松没说去或不去,却问:“之前是青旅的?”

    “嗯?”她皱眉。

    游松食指触了触额头,又点点她“不敬业。”他说她吃饭中途离开的事。

    余男往庇荫处走了两步,玩笑说“吃饭还要人喂?”

    游松挺乐意:“下次可以试试。”

    “那要额外收费。”

    “还有这种服务?”扫了眼她大腿:“还有哪种服务?”

    余男冷了脸:“无聊。”

    她不管他,转身离开。

    游松眯起眼,看了一会起身追上她。

    其实算不上集市,灰突突的土道两侧几个水果摊,干果摊和杂货摊。

    这里水果都是村民自产自销,大多卖给过路游客,性价比不高。游客图个新鲜,多少买点,价格上不太计较。

    两人过去时,章启慧正拉着石明买干果,红的,绿的,个个葡萄大小,通体几近透明,尝了一颗,酸甜可口,勾的人垂涎欲滴。

    只是价格不便宜,30块一斤,章启慧买了许多,石明正掏出一百元打算付款。

    余男走过去,拦一下他的手,笑着和摊主打招呼。

    对面摊主笑起来,“是男男啊,这是带游客啊?”

    “是啊。阿爹。”她说:“阿兰在家吗?”

    阿兰是摊主女儿,两人之前一同上的中学。

    阿爹说:“不在啊,她去表姐家了,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还什么时候回来,来家里玩啊。”

    余男一叠声的好。

    阿爹把满满一兜干果交到石明手上“男男的朋友,给20块意思意思就行。”

    石明一愣,忙从钱包里抽出零钱,余男笑:“谢谢阿爹,下次给您带好吃的。”

    几人往回走,张硕凑到她身边,讨好说:“余导,也帮我说说呗,这么会儿花了好几百呢。”

    余男低头,才见他手里大的小的拎了一堆水果。

    余男瞥他一眼,往前走去“真是有钱人。”

    张硕看她背影:“诶,你不能差别对待啊。”朝旁边游松愤愤:“我要投诉她。”

    游松瞟一眼袋子,笑说:“自己吃干净。”

    张硕站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跟谁一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