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睡?”

    隔着门,她声音很小“不太困。”

    游松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语气轻松,像谈论天气。

    里面答“昨天。”

    “你不是回易州了吗?”

    “刚下飞机。”

    一下飞机,就被掳来。游松骂一句,“真他妈没用。”

    里面没声音,他又问,“坐地上冷不冷?”

    “还行。”她说,“我穿的厚你呢?”

    “我也不冷。”他问,“晚上吃饭了吗?”

    “没。”

    “不饿?”

    余男说,“现在有点儿。”刚才吃不下,现在饿了。

    两人旁若无人聊起来,黑子不耐烦,低吼了声,“当你家热炕头呢?大半夜的嚎什么。”

    游松没理他,接着问,“如果预料到今天,你还回来吗?”

    里面隔了会儿,含混答“那就不回来吧。”

    游松心一软,又听里面问,“你怎么就来了?”

    “脑抽了呗。”

    他似乎听见一声笑,余男说,“是挺抽。”

    游松转头看了眼高窗外的天,夜不那么浓稠了,天边的星渐渐隐去,一条鱼白越来越清晰。

    他说,“天快亮了,你睡会儿。”

    “我不困。”

    游松说,“闭眼眯着。”半晌,又添一句,“我在外边儿呢。”

    第二天,一切如常。

    晚上九点,吃完饭,秃瓢摆一张椅子在厂房里,吕昌民往上一坐。

    对面坐着游松,有人把余男带出来,手和脚上的束扣解开了,所有人聚集到中间。

    除了游松和余男,那边统共七个人,除了一个女的,其余六个男人,大多血气方刚。

    吕昌民笑着,“游老弟,做个游戏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啊,小妖精们~

    ☆、游&鱼61

    一整天,天色阴沉沉。

    到傍晚,外头飘起绒毛细雨,像绵柔的蚕丝,如织般坠下来。

    厂房里阴冷,只从高窗外透进一条日光,头顶橙黄色灯泡把房间衬的昏黄。

    正中坐着两个人,吕昌民和游松。

    其余人分站在他两侧,秃瓢和黑子手里摆弄两把黑洞洞的枪。

    秦琦没参入,抚着小腹坐在稍远的地方。

    游松侧头瞅一眼余男,她就在他几步开外,在这儿熬了两天,滴米未进,睡得也不踏实,眼底一圈浅浅的灰色,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憔悴。

    余男察觉到他的视线,微一低头,回望他一眼,片刻,两人同时转开目光。

    游松道,“给根儿烟。”

    吕昌民摆一下手,有人送来一根烟,游松被绑着,就他手直接把烟斜叼在嘴上。

    那人帮他点着,游松吸腮狠嘬一口,用牙齿叼着烟,“什么游戏?”

    吕昌民没答他,雪茄凑到鼻端闻了闻:“我这辈子最恨一种人,知道是哪种吗?”

    游松眯着眼:“不知道。”

    “就是在背后搞小动作算计我的卑鄙小人,”他顿了顿,“尤其我还拿他当朋友的。”

    游松坐在几人对面,一斜唇角,“巧了,我也最恨这种人。”

    吕昌民看向他。游松说,“但对付你,我还真想不到不卑鄙的方法。”

    吕昌民一顿,笑了,语重心长说,“年轻人,都到这幅田地,别逞强,嘴上讨到便宜,不算你赢,最终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游松说,“不到最后,赢家是谁不好说。”

    吕昌民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支在腿上,“现在这种局面,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说完,他停了下,指着旁边站的余男,“你就当年逃跑那小孩儿?”

    余男看他一眼没应声。

    “真不简单,小小年纪鬼主意还挺多。“他咂咂嘴,“咱也算是缘分,当初你逃走,哪成想还会有今天?转了一圈,临了又被我抓回来。”他走到余男身边,挑起她下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余男耸开他的手,冷笑一声,“也许这不叫缘分,叫报应。”

    “嗬,还挺傲。”吕昌民从上到下扫了她一圈,眼皮下垂,目光在她腿上停留两秒,哼一声,“待会儿那几头饿狼轮了你,看你还傲不傲。”

    余男抿紧唇,吕昌民坐回椅子上,“游戏开始。”

    游松手上青筋暴起,他试着放松拳头缓了缓,极力隐忍,“玩游戏要给我先松绑。”

    “不用你动。”他指着余男,“她动就行。”

    游松两腮绞紧,牙齿咬的咯咯响“说游戏规则。”

    吕昌民道,“说白了,是给你们每人一次机会。让这小妞伺候我们兄弟过把瘾,然后放了你。或是折磨你,放了她。选一个”他吸一口雪茄,“你们自己商量。”

    游松说,“另一个能活命?”

    “看心情。”

    游松不是神,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带余男全身而退。他明白,结局早已定下,游戏只是嚼头,用来发泄吕昌民心中的不忿。也知道这晚在劫难逃,可他心里还存一丝侥幸,已经过了一天,张硕手机有他导航定位,希望他能发现不对,及时报警营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