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嗯?”

    “没事儿。”徐途眯起眼,细细找:“虫子呢?”

    “我不会画?”

    徐途心中一跳。

    不出意料,男生紧跟着说了句:“老师,你能帮我画一条吗?”

    徐途愣在当场,耳边嗡嗡鸣响,教室里不如之前安静,纸张窣窣翻动,桌椅板凳轻擦着地面,周围陷入下课前的躁动不安中,没人注意他们这里。

    男生也不惧生,把画笔直接塞入她手中。

    徐途只觉指尖一颤,眼睛直愣愣盯着画笔,半天没反应。

    男生挥舞手臂:“老师,醒醒!”

    “……嗯?”

    “画呀。”

    徐途舔舔干枯的嘴唇,硬着头皮,将手腕慢慢搭在草稿纸上。

    还未动,后背忽然贴上一具暖热躯体,秦烈不知何时过来,半边儿膀子压着她后背,头垂下来,刚好悬在她颈间。

    两具身体尚未完全贴实,距离若即若离。

    秦烈抽走她的笔,往前挪半寸,笔尖落在草稿纸上。

    徐途手背压在他腕下,感受到一股厚重沉甸的力量,他一动,这股力量便驱使着她,他在画,仿佛她也再画。

    脑袋嗡嗡的鸣响中,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极轻:“说了,我在呢。”

    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柔温和。

    他说:“你看,很简单。”

    徐途转着脖颈昂起头,他冷硬的下颏蓦然闯入视线,如此之近,能看清刺刺的胡茬和毛孔。

    渐渐的,徐途脊背松懈下来。

    秦烈在纸上画一道弯曲线条,爪子用折线代替,一共画了六条。

    他放下笔,直起身来。

    徐途的手也从纸上撤开。

    教室里比刚才还吵闹,都盯着墙上挂钟,等下课铃响,端着饭盒冲出去。

    男孩眨了眨眼睛:“这是虫子吗?”

    秦烈淡定说:“是。”

    “那它怎么没有脑袋?”

    秦烈看了看自己画那东西,又扫一眼男孩笔下的产物。

    半斤八两。

    他说:“让鸡吃了。”

    第24章

    下课铃响,秦烈走。

    直到进入厨房, 她后背还仿佛笼罩一股热气。

    徐途透过窗口看外面, 秦烈已经走半天, 明晃晃的日光下,只有旗杆矗立着, 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她手背到身后, 捻起衣服抖了抖,一股股温吞的空气灌进去, 浑身那种燥热并未缓解多少。

    徐途靠着墙壁, 扭身蹭了蹭。

    秦灿已经观察她半天, 手里端着饭盒,夹了根菜心放嘴里:“饭菜都凉了,过来吃啊。”

    徐途心不在焉:“天太热,吃不下。”

    秦灿早就看出她反常, 试探着说:“我哥已经走远, 这会儿可能都到碾道沟了, 你再望,他也回不来啊。”

    徐途说:“我知道。”说完觉得哪儿不对,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略微镇定的笑了笑:“想打探秘密,是不是都用这种话开头?”

    秦灿没否认:“那,你们有什么秘密?”

    徐途端起饭盒,小板凳被秦灿坐着,她直接蹲她旁边,一翻眼:“没有。”

    “没有才怪。”秦灿拿手肘碰碰她:“你看我哥的眼神有问题,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他了?”

    徐途呛了口饭,米粒喷得到处都是,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别乱讲,轮辈分我还要管他叫叔叔呢。”

    “你们差几岁?”

    徐途掰着手指算了算:“他今年三十一,我十九,哦不对,我二十了……不到十一岁。”

    “哦——”秦灿拖长音儿:“我哥今年三十一了?我这个妹妹都没你称职。”

    徐途被她堵得没话说,埋头吃了几根菜,口不对心地道:“他太老,嫌弃他。”

    “成熟的男人有魅力,会疼人,这样才有安全感。”秦灿顿了顿:“但我哥好像例外,他脾气又臭又硬,性格又闷,一天就那么几句话,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悟性。”

    徐途又走神。

    秦灿斜着身体撞撞她:“不尝试怎么知道呢?你做我小嫂子吧,我举双手赞成。”她又想了想:“不过我点吃亏,你比我小呢。”

    徐途嘁了声,耳根不自觉泛红。

    蹲得时间长,她脚麻站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升旗台边不知何时坐了一大一小,大的穿着蓝色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小的扎了两个羊角辫。

    两人沐浴在阳光里,周围环绕着不断浮动的波点。

    小的比比划划,大的露牙傻笑。

    刘春山从不伤害小孩子,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话,这次却例外。

    徐途想了想,好像自打那回从后山回来,刘春山对秦梓悦态度就不同了。

    秦灿追问:“想好没有?”

    徐途低头看看她:“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春山哥来了。”

    秦灿面上一喜,哪儿还有心思聊八卦,放下饭盒,立即起身跑出去。